吃了飯李氏也顧不得禮數,拉了翠娘進了自己屋裡,母女兩續寫體幾話,青秞想進去也叫元媽媽攔在屋外,跺腳等了好一會子才放了進去,母女們親熱了陣子,顏二郎在門外探頭,到底也不好進來,只叫笠哥兒進去會子。
到了時辰翠娘忍淚辭了家人上車回去,施韞傑也陪著坐車,打起溫存軟語寬慰,李氏站在門口瞧著翠娘的車出了祥里巷都沒了影子,還不肯進屋,青秞哄勸了半天才回了神,打點起精神還有一屋子人呢。
顏二郎又留顏順德老兩口在甜水鎮過中秋,杜氏每日在這裡有人伺候著,像個老封君一樣,忙攛掇顏老爹應了。
蔣氏好歹抽了個人沒注意的空子帶著玉蕊溜到後院瞧了一圈,屋裡也沒有她想的那樣富貴,金山銀山的,樓下兩間房,桌上是紙墨筆硯,架子上都是書,母女倆大字不識,渾覺無趣,看了幾眼轉身出來上樓,樓上東面的房間是翠娘住的,妝檯上幾樣用過的口脂,頭油,箱架上一個紅木雕花箱子,蔣氏伸手開了箱子,零零散散幾件舊衣服,床上也是半舊的床帳被褥,再沒什麼東西。
西面青秞住著,門上卻上了鎖,玉蕊拽著鎖使勁搖晃了幾下,不得開,再隔著窗子往裡瞧,窗子上又是海棠花玻璃,影影綽綽看不清楚,母女倆氣哼哼下樓。
過完了中秋,顏順德和杜氏都坐不住了,一個惦記地里的莊稼,一個惦記屋裡養的雞鴨,雖說託了人,但村里總有幾個閒漢,天氣冷了喜歡偷雞下酒,依著蔣氏再住上過十天半月都行,家裡要是丟了什麼,自是要顏二郎補上便是,但是顏順德定了的事,她也不敢反駁。
顏家成兩口子卻沒有回溝子村,青秞商量了佩玉要留了顏家成在甜水鎮幫顏記管著進貨的事,每月二兩銀子,年底還有分紅。
佩玉雖說有黃員外撐腰,不管是杜氏和蔣氏都不敢十分為難她,不打不罵,卻沒有錢,顏家成掙的錢一分都要交給杜氏,杜氏每年分些零用錢,那些零用錢不要說添胭脂水粉、衣服,就連想給虎子買些魚、肉煮粥都不夠,還得佩玉晚間做些針線貼補,佩玉白日裡還要支應灶火,洗衣,晚上又要熬燈點火做事,身體便有些吃不消。
顏家成聽佩玉說了青秞的意思,就有些意動。原本日日裡看著佩玉熬燈點火貼補家用,心裡就心疼得緊,早就琢磨著想找個賺錢的法子,加上最近柱哥兒又要議親,祖母、母親背著佩玉和他說了幾次要佩玉把嫁妝先拿出來給柱哥兒娶親用,等以後虎子娶親,再要柱哥兒還情。
家裡本就是這樣,顏家成也說不出個不子,心裡著實不想用媳婦的陪嫁,如今有了這個法子,又自己找青秞說了半天,心裡踏實下來,就定了留在甜水鎮,佩玉得了准信喜得不得了。
顏家成也不和顏大郎商量,直接找顏順德說了,也不知道顏家成怎麼說的,反正顏順德走的時候,顏家成一家在留了下來。
陳大郎知道顏家成一家子留在甜水鎮時,眼睛珠子裡都冒火,也不說話,只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