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謝珏,他永遠不會知道馳騁疆場是何滋味,自然也就不會羨慕。
但顏清依舊唏噓,自古以來帝王多疑,江曉寒日日伴君,不知是否也有這身不由己的時候。
雅量弘高,達見明遠——顏清不知京中那位只聞其名的陛下在替江曉寒擇字時心中打量的是什麼,但他總覺得,江曉寒並不會喜歡這個字。
他回過頭,才發現離平江城已經很遠了,青磚黑瓦被掩映在雨幕之中,像是潑紙而上的一筆清墨,只勾勒出清淺的輪廓。連帶著城中的人,也成了這偌大山水中的一粒塵埃。
作者有話說:
感謝子戚、逗鴿、一九八七投餵的魚糧~非常感謝
第32章
而此時,江曉寒就正坐在平江府衙的大堂上。
江曉寒腳下踩著只軟凳,懶洋洋的坐在公案後頭,有一搭沒一搭的用茶蓋撇著碗中的浮沫。
不知是否是顏清不在身邊的緣故,江曉寒顯得比平日更加不近人情,原本刻意收斂的氣勢也不再壓抑,通身的氣派貴氣逼人。
碧螺春湯色清亮,葉片根根舒展,不需入口便知已是頂好的茶葉。
江曉寒垂著眼抿了口茶,面無表情的將茶碗擱在桌上,茶蓋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堂下跪著的捕快衙役聽得一個激靈,慌亂的將身子又伏低了些許。
時辰尚早,平江城鬧起來的時候溫醉還沒起身。捕頭衙役不敢吵他,只能先商量著將鬧事的人拿下再說。
村民身上帶著惡症,捕快們也不敢往府衙中帶,只能捂了嘴拖到城牆根底下的廢棄工棚去。這一來一回廢了功夫,以致於江曉寒登堂入室之時,溫醉還在睡在夢中渾然不覺。
衛深就站在他右手邊的堂下,神衛營隱匿在城中的兵士此時也已經換回了輕甲,將平江府衙的前後門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溫醉的親信雖有心去報個信兒,但尋常官員家的護院哪比得上天子近衛,神衛營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接手了溫府,將府內的家僕丫鬟趕進後院,又將溫醉的幾個親信盡數捆了,才分出人去通知溫醉。
「溫大人好大的派頭。」江曉寒扣了扣桌面,才輕飄飄的道:「這茶湯的香氣都要散了,還不見溫大人前來。」
這純粹是信口胡說,他手中那杯茶剛剛才端上來,碧螺春入口回甘,八分燙的茶也正是好入口的時候,哪來的散香一說。
衛深知道他此時心情極差,自然也不去觸他的霉頭,沉默著往堂中一站,盡忠職守的當個啞巴護衛。
但溫醉的親信顯然對江曉寒不夠了解,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皆被賭了嘴壓在堂下,聞言皆是一臉敢怒不敢言。江曉寒以雷霆之勢入主府衙不說,還帶了親衛,屬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群人跟了溫醉多年,在平江地界誰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今日被江曉寒如此折辱,怎能咽下這口惡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