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忠首當其衝,他漲紅了一張臉,咬緊口中的布頭髮出嗚嗚的哼聲。
「哦,溫總管。」江曉寒懶得正眼看他,將腳下的軟凳踢近了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才慢悠悠的問:「有話要說?」
溫忠發出兩聲難聽的吼聲。
江曉寒不置可否,衝著堂下抬了抬手。衛深身邊的兵士見狀上前,拽下了溫忠口中的布巾。
「江大人。」溫忠喘了兩口粗氣:「未經我家主人允許便如此行事,哪怕您身為左相,未免太過失禮了吧。」
江曉寒垂著眼看著他,不發一言。
他沒有必要回答,對方不過是溫醉的家僕,還夠不上格與他說話。
溫忠卻誤解了沉默的意思,以為江曉寒色厲內荏,此時也不過心虛罷了,自然更為猖狂:「大人來此只是巡查兩江,並非調職。您如此擾亂平江政務,未免——」
「閉嘴——!」
姍姍來遲的溫醉衝進門,對著溫忠的後背狠狠的踹了一腳,直接上對方踹得撲倒撲倒在地。
溫忠嚇了一跳,在地上扭來扭去,活像一條肥厚的蟲:「老爺——」
溫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旋即衝著江曉寒陪笑道:「江大人這是何意。」
從官位級別來講,溫醉理應向江曉寒行禮,升堂時坐在下首也無可厚非,只是先前江曉寒沒與他計較此事。
江曉寒之前只派了親衛去通知溫醉,現下看來,這位向來體面的溫大人竟像是被從床上拖下來的,外衫系的歪歪扭扭,壓衫的玉佩都帶的松松垮垮,隨時會掉在他的腳面上。
溫醉雖然直覺江曉寒來者不善,卻不知是為什麼。
他雖為外官,卻也對江曉寒有所耳聞。這位左相年歲不大,在京中卻很吃的開,滑的像條泥鰍,誰都沾不上手,卻誰也不得罪。
對於他們這種人而言,這實在是一項好本事。
所以若說今天這一出是為了先前在城外追殺他一事,連溫醉自己也不相信。官場中的這些陰私大多都是不能翻在明面上的,哪怕江曉寒心知肚明是他的人在外頭傷了他,都也得自己打落了牙吞進肚子,說是歹人所為。
溫醉好歹是一方大吏,江曉寒若想真的動他,沒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決計過不去京中那一關的。加之最近陛下病重,兩位皇子監國,他身負皇子外家的身份,若是些莫須有的錯處,那京中自會保他。
思及此,溫醉的心下稍安。他的眼珠轉動著,飛速的在心裡盤算著最近究竟有什麼把柄落在了江曉寒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