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寒聽著青年的口音似乎是從北方一代來的,他算了算北方一代的守將和外官,不由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姓關。」青年道:「關重。」
這名字有些耳生,江曉寒一時間竟沒想起這到底是哪家的人。
「大人位高權重,肯定沒聽過我。」青年說:「我爹生前是遼東郡一員守將,後來被匈奴人殺了,正巧禁軍擴招,我就跟著進京了。」
原來是將士遺孤,江曉寒垂下眼,不動聲色的捻了下手中的紙頁。
這種人向來是要被江曉寒歸為「好用」那一欄中,無牽無掛的一個人,身後也沒什麼背景,若是用得好了,便算得上趁手。
但神衛營畢竟是天子近衛,江曉寒也並不確定關重出現在他面前究竟是個單純的巧合,還是籌謀下的「別有用心」。
江曉寒笑了笑,又抽了幾本帳冊遞給他,將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現下京中情況不明,無論是哪種情形,江曉寒都不打算接這個招。
托有人幫忙的福,天色將暗時,江曉寒才好容易將這些帳冊將將收攏完。
劉家村的土地帳目中確實有問題,劃出去的土地足有兩百畝之多。
江曉寒放下手中一沓謄好的名錄,江墨適時的替他端上杯茶,關重幫完忙已經回衛深身邊報導去了,此時的大堂內就只剩下江曉寒主僕二人。
「不是已有進程了嗎。」江墨問:「公子怎麼還是如此愁眉苦臉的。」
江曉寒雖沒指望從這些籍錄中找到溫醉圈地的證據,但本以為從帳目中至少能找到些端倪,誰知道劉家村的地雖然大半都已經算給了旁人,但並卻並不在溫醉名下,反倒落在個江曉寒想都沒想到的人身上。
——永安王,寧宗澤。
江曉寒覺得十分頭疼。
永安王是寧宗源的嫡親弟弟,先帝最為鍾愛的九皇子,從小到大備受寵愛,哪怕是寧宗源登基,對這個弟弟也是百般溺愛。這麼多年來,任朝中誰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
但這位九王爺的封地遠在九江府,從不參與皇城內的權利傾軋,一心當著他的皇親國戚,不知如何在這見著了他的名帖。
地籍錄上寫的清清楚楚,這些土地是溫醉與永安王以地換地兌與這位王爺的,你情我願,上面還有王府管家的畫押。
大楚的地籍錄中,土地的買賣和置換隻留存最後一次記錄,再想往前追溯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溫醉這地來的不明不白,他也可以說是外頭的村民百姓自己貪財賣給他的,大楚律法拿他也無濟於事。
這看起來就像是永安王以權壓人,勾結溫醉圈地牟私利,但江曉寒總覺得這事不那麼簡單。永安王向來與這些黨爭無緣,他想要什麼只消遞句話進京,憑寧宗源對他的溺愛程度,自然會應允,沒必要與溫醉摻和在一起做些圈地的勾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