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次也是有隨行的內侍將獵物收拾的乾乾淨淨穿在鐵釺子上,他只消接過來放在火上就是。
如果說非要將江大人和下廚這兩個詞之間聯繫在一起,那八成得是「一竅不通」。
好在顏清不是。
在顏清看著江曉寒努力的試圖將蛋殼從碗中挑出來,且第六次點火失敗,還差點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將江曉寒趕出了廚房。
可憐一人之下的江大人在這小小的劉家村毫無威嚴可言,只能顏面掃地的被人從廚房趕到院中,還只分到了一隻板凳作為歇腳。
玉獅子站在院中,百無聊賴的甩著尾巴,見自己主人出來了,還頗為欣喜的打了個響鼻,繞著馬凳轉了兩圈,馬尾掃來掃去,試圖往江曉寒身邊湊。
江曉寒笑眯眯的將板凳搬到玉獅子旁邊:「羨慕嗎?」
他說著壓低了聲音,悄悄指了指身後亮著燈的廚房:「他在給我做吃的。」
可憐玉獅子一頭畜生,它若是能聽懂江曉寒說什麼,怕是連一腳踩死他的心都有。可惜寶駒雖然頗通人性,但到底沒聰明到能聽懂人言的份上。江曉寒顯擺完了才覺得自己像是個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有些不好意思望著天。
連雨季似乎已經接近尾聲,雨一停,原本微涼的夜風也變得溫和起來,江曉寒拍了拍玉獅子的前蹄,對方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溫順的彎下腿,跪在了地面上。
江曉寒將板凳往玉獅子身邊挪了挪,背靠著駿馬的背,眯著眼睛看著天上若有似無的星辰光芒。烏雲悄然散去,躲藏了半個多月的月亮終於重見天日,江曉寒愜意的眯著眼睛沐浴在月色下。顏清的身影映在窗上,被燭火拉得又長又晃,江曉寒看著他在薄薄的油紙後頭有條不紊的忙活著,只覺得心口微燙。
若說他從平江府來劉家村的路上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躊躇,但在這一瞬間,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人這一輩子,總要有那麼一次拋開所謂「應該」、「必須」的衝動,由心而發,又義無反顧。
他活了二十幾年,踽踽獨行至今,父母遠走,師友辭去,早已成了孑然一身。加之在京中礙於身份特殊,這麼多年也未曾婚配,天知道是不是就等著今日這一遭,等著上天還他一個命定之人。
「就一次。」他從暖色的窗紙上收回眼神,靠在馬背上望著天上閃爍的星辰,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著天地星辰起誓:「江曉寒這輩子,就求這一個人。」
他分明不信鬼神,卻依舊鬼使神差將心中所念的脫口而出。想來是實在情之所至,下意識尋了一個寄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