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覺得這香氣有些熟悉,是柏子仁的味道。
耳邊傳來一聲細微的輕響,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近在咫尺的嘆息。
——是江曉寒。
他想與江曉寒說些什麼,可實在又敵不過那股從四肢百骸洶湧而來的睏倦,便又睡了過去。
他再醒來時,外頭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顏清已經不像先前那樣難受,只是眼皮還沉得厲害,廢了好大勁才能將自己從那股昏沉的狀態中徹底扯出來。
夜色深沉,但屋中還有細末的光亮,似乎是床尾正亮著盞燭燈。顏清這幾日昏睡著,眼睛許久不見光,差點被燭火刺的流下淚來,垂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算將將能看清情形。
他伸手將眼前的水霧抹清,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被人牢牢握著,江曉寒半坐半靠在床下二尺長的腳踏上,身上隨意披了件墨色的外袍,已經伏在他床邊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子戚、夏天最討厭啦投餵的魚糧~非常感謝~
第55章
床邊的腳踏不過兩尺長,六寸寬。江曉寒坐在腳踏上,上半身伏在床邊,睡得歪歪扭扭,想來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不曉得為什麼,每次重逢時,江曉寒總是這樣可憐巴巴的模樣。
深夜靜謐,月色千年萬年如一日,令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江曉寒的鬢髮有些微微的凌亂,幾縷髮絲垂在臉側,令他看起來比平日要年少幾歲。他安安靜靜的伏在那,眉頭微微蹙起的模樣,反倒跟顏清夢中的青年有些相近了。
「又見面了。」顏清看著江曉寒的側臉,輕聲說。
夢中歲月悠遠,此時見了他,顏清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宿命感。外頭傳來隱隱約約的蟬鳴蛙聲,糅雜著草藥的清苦香氣,釀成了一抹人間煙火。
顏清大概掃了一眼屋內的擺設,床頭不遠處擱著一塊案幾,放了個小巧的紫砂壺,屋內也收拾得很是利落,許是夏天不怕受涼,屋內的窗戶開了一扇,溫和的晚風時不時掃進屋內,帶著一股夏日獨有的沁涼。
窗前的架子上搭著塊疊好的軟布,屋內殘餘著一股細微的苦澀藥味,卻並不濃厚,聞起來也不會讓人覺得憋悶。
他勉強動了動胳膊,發現身上正搭著一條薄被,身上清清爽爽,裡衣也換了新的,絲毫沒有病後的粘膩感。
顏清閉上眼睛緩了緩那股久躺的暈眩感,他不曉得自己到底病了幾日,但看現下的情形,江曉寒確實將他打理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