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應聲進門,顏清剛剛打完了坐,他走下榻來,接過景湛手中的東西擱在桌上。
「怎麼去了這麼久?」顏清問。
景湛將碗碟從餐盤裡撿出來擱在桌上,聞言應道:「在樓下聽見有過路客說京城的事,就多聽了一會兒。」
景湛將外頭聽來的話跟顏清講了,他記性好,學得一字不差。
顏清見他這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情,不由得奇道:「嗯?聽說他孩子丟了,你也不著急?」
「不著急,阿凌若是真丟了,義父必定會偷偷去尋,何必這麼大張旗鼓鬧到全城皆知。」景湛聳了聳肩:「細想就知道,八成就是個由頭罷了。」
顏清本來還怕他心慌,見他腦子清醒,便放下心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桌上的飯菜示意他先吃。
只是他笑得勉強,眉宇間還有幾分愁緒。
先前他與江曉寒分開時走得太急,除了一枚玉佩之外並無他物帶走。現在一時半會兒聯繫不上江曉寒,著急卻也無法。
「師父不必焦心了。」景湛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麼,連忙寬慰道:「過了興元府,離京城就不遠了。咱們明日早起動身,不出個三日便能到了。」
顏清想得要比景湛更多。
「他是著急了。」顏清突然說。
景湛嘴裡的一塊肉還沒嚼爛,木愣愣的含糊道:「什麼?」
「你義父從不這樣辦事。」顏清的神情嚴肅:「這一路走過來,我至少已經聽見不下四五次說他在京中為人張狂,以權欺人的事了……他不是這樣的人,哪怕是寧煜的事兒已經鐵板釘釘,他也不會如此放肆。」
顏清越說越覺得不對,他從桌邊站了起來,在屋中走了兩圈。
顏清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氣就有些壓不住:「他現在像個失心瘋一般見誰咬誰,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他這麼大一個靶子立在這,不打白不打嗎。」
景湛被顏清這一句嗆得直咳,囫圇將嘴裡含著的酥肉吞了下去,這一口好懸沒噎出個好歹,翻著白眼給自己順氣,一杯茶灌下去差點連茶葉沫子一起嚼了。
顏清站在窗邊,沒注意他這幅動靜,半天沒聽見個回音,不免問道:「怎麼不說話了?」
景湛一邊腹誹著您罵我義父是失心瘋,誰敢跟你接話,一邊勉強擠出個笑來:「我覺著……義父許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景湛再怎麼懂事也是小孩子,看著大人辦事總有股莫名的信心,只是顏清可不像他這麼樂觀。
陸楓交給他的燙手山芋還在包袱里好端端地擱著,往日不知道也就罷了,現下知道陸楓與寧宗源曾有過那麼一段,加上陸楓那吞吞吐吐,避之不及的架勢,顏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