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邊的竹椅,空空dàngdàng。
離開邙山,在去往附近的小村莊的路上,冷不防的,殺出兩個人來。年長的那個似受了很重的內傷,連走路也蹣跚。年輕的那個扶著她,神色尤為慌張。
赫然正是獨天驕與百里霜。
卻說當日,獨天驕劫法場救下百里霜之後,原以為逃過了官兵的追捕,卻不想,還有一直尾隨其後的花錦娘。
又是一場浩dàngdàng的對決。
墓礙(4)
花錦娘是知道的。獨天驕此前與慕容天晴過招,已損了不少的真氣。這樣大好的機會,她自然不可放過。
獨天驕氣急敗壞,罵她趁人之危,非光明磊落的江湖正派所為。
花錦娘笑得花枝亂顫:“對付你這樣的人,還需要分正邪麼?況且,我幾時說過,我到底是正派還是邪派了?”
獨天驕心知硬拼是敵不過的,向百里霜遞了眼色,兩人便各自使詐,以暗器偷襲等手段,好不容易,才負傷逃走。
誰又會想到,昔日令江湖中人聞名喪膽的天衣教主,如今,láng狽得像一隻過街的老鼠。
看見白矜雲等人,稍微怔了怔,才慢慢的定下神來。
而白矜雲看見百里霜,總要回想起在殤花嶺的一幕,她的嫵媚與溫存,赫然如流水從心頭划過。白矜雲很是尷尬。
“霜兒,這小子跟那毒婦是一夥的,你替我殺了他。”獨天驕吩咐道。
百里霜低頭:“屬下遵命。”
沒有想到剛擺脫了一個慕容天晴,卻又撞見這喜怒無常狠如蛇蠍的女人。
白矜雲叮囑耕煙等人退去一邊,拔出了青鸞劍。
只是,戰局尚未拉開,只聽獨天驕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哇啦一聲,滿口鮮血吐出。百里霜只好將聚在掌中的真氣慌忙收回,奔到獨天驕身邊,聽她在自己的耳邊呢喃著說了幾句話。然後,她站起來,轉身對白矜雲說道:“我們教主有話要對你說,你過來。”
“白大哥。不要過去。”
耕煙喊道。
白矜雲察言觀色,知道獨天驕的痛苦並非喬裝,而以她如今的qíng況,她連走路也吃力了,更別說與自己jiāo手。於是,他抬手示意耕煙無須驚慌,款款的,朝著百里霜和獨天驕走去。
“年輕人,你的武功底子不錯。”獨天驕咳嗽兩聲,吃力的說道。誰知,她原本gān涸失神的眼睛突然變得凌厲,目光灼灼的,像要把人燒毀。白矜雲心知不妙,左腳退開一步,卻被百里霜一把制住腰間的幾處大xué。
再看那獨天驕,像驟然恢復了所有的功力一般,身體輕盈的躍了起來,然後如風箏般,在白矜雲的頭頂飄著。
耕煙等人大驚失色。
獨天驕一掌劈在白矜雲的天靈蓋上,白矜雲額上的青筋也爆出了,眼珠子似要掉出來,面容扭曲,神色極為痛苦。
“住手!快住手!”
耕煙和陸茗駿齊齊喝道。
站在一旁的百里霜這個時候如閃電般躍到三人面前,嗖嗖嗖的,封住他們肩胛上的xué道。他們頓時動彈不得,也出不得半點聲。
百里霜冷笑著望著耕煙:“放心,教主不會傷害你朋友的。”
耕煙很努力的想張開嘴,卻都是白費。看著白矜雲像一塊即將被人撕裂的布匹,惟有眼淚是活動的,嘩嘩的掉了下來。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時辰。
獨天驕突然重重的自上空砸下來。躺在地上,滿身都是血。氣若遊絲。她虛弱的笑著,對百里霜點了點頭。百里霜會意。從腰間掏出一個細長口子的瓷瓶,取出一粒黑色的藥丸。
qiáng行塞進耕煙的嘴巴里。
“你給她吃什麼?”白矜雲扶著地,一手按住自己生疼的胸口,呼吸很鈍重。
百里霜沒有回答。而是奔到獨天驕的身邊,單膝跪著。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獨天驕竟然已經斷氣。身體和四肢的溫度很快散去,就連容貌,也在瞬間就老去,最後,變得gān枯醜陋無比。
耕煙嚇得閉上了眼睛。
“為何會這樣?”白矜雲緩緩站起身,問道。
百里霜紅著眼睛盯著他:“教主將自己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了你。”
“啊——”
眾人皆驚愕。
白矜雲亦是,連說話也不順暢了,問道:“她,她為何要這麼做?”
百里霜站起來,凜冽的目光落在耕煙身上:“她剛才服下的,是我教中秘制的蝕骨丸,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毒xing發作,她的骨頭就會像被螞蟻啃噬一樣,慢慢的消失,最後,剩下一張無骨的皮囊。當然了,這個過程是極痛苦的,我看她細皮嫩ròu,一定捱不住。”
“解藥呢?”
白矜雲已經沉不住氣了,一把揪著百里霜的肩,那眼神,活像要將她吃了下去。
百里霜卻不慌不忙的,迎上他:“殺了我啊,殺了我,四十九天之後,她會為我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