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為你做什麼?”
白矜雲的語氣軟下來。他知道,獨天驕這四十年的功力不會白白的送給他,她這樣做,是因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急需一個承接住她的功力,然後繼續為她賣命的人。百里霜笑了,理了理被抓亂的衣襟:“你果然聰明,教主沒選錯人。你知道嗎,我還真是嫉妒你,我跟了她十幾年,她卻選了一個不相gān的外人來繼承她的功力,實在不公平。”
“我可以將功力再過給你,只要你jiāo出解藥。”
“不必了,教主的功力,不是人人都能受的,若是我可以,她也不必挑中你了。你只要殺了花錦娘和慕容天晴兩母子,替教主報了仇,解藥我自然會給你。否則——”百里霜說著,袖間she出三顆細小的石子,剛好打在耕煙等三人被封閉的xué道上。
xué道解開了。
“我答應你。”
白矜雲急急的說道。
耕煙奔過去:“白大哥,不可以,一個慕容天晴已經很難對付了,更何況還有一個花錦娘。”
“可是,我必須這麼做。”
瞬息沉默。
半晌,百里霜又朗聲說道:“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我會和你一起去,完成教主的遺願。”
但這,絲毫不能減輕耕煙心中的憂慮。
第二十一章穿心
穿心(1)
那幾日,他們在洛陽城附近的山林里,借著獵戶在林中搭建的木棚住著,百里霜日日督促白矜雲習練武功,且與他一同參詳青鸞劍的奧訣。
很奇怪的,白矜雲覺得自己對這魔教的妖女並不太抗拒。或許多少有一些懨懨的qíng緒,但總也說不上憎惡,或者恨。有的時候他會很自責的想,莫不是因了此前她同他的那場肌膚相親,那些場景猶如一個可怕的秘密,他擺在心裡,從來不敢對任何人提及。
連想也不敢再想。
起初,百里霜以勝利者的姿態,頤指氣使對待白矜雲,言行舉止都帶著慣常的桀驁。為此,白矜雲常躲著她,或者自己一個人到幽閉的瀑布底下練功。但百里霜總會找了過來,挑著眉毛笑著望定他:“嘻嘻,別以為自己聰明,你是躲不掉我的。”
總不免帶著一般女子的嬌劣頑皮。
白矜雲道:“就算只是為了解藥,我也是會和慕容天晴一戰的,你不必處處盯緊我。”
“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孤軍作戰的好。”百里霜幽幽的說道。
白矜雲稍稍沉默一陣,突然開口問:“你真的只是為了天衣教清理門戶,或者,為獨天驕報仇?”
百里霜的面色頗有些難看:“那你以為,我還有何目的?”
“八珍盒?”
“哈哈,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武功,本姑娘不稀罕,若不是教主想要得到,我還更樂於在一旁看看各位武林正道人士,是如何為了它搶得頭破血流。”百里霜走到瀑布面前,一腳踢開,幾粒石子撲啦啦的砸進了滿是水花的潭。她又說道:“你也許覺得不可理解,就像你們天生喜愛自命正派一樣,我並不覺得邪派、反派,或者做惡人是可恥的。我們也有我們的立場與原則。教主待我恩重,我自然是要為了她,嚮慕容天晴拿個說法的。我有的時候也很難明白,你們這些正道中人,為何總要把事qíng想得過於複雜呢。”
白矜雲做苦笑狀,這番話似乎在理,但他似乎一時也並不能完全理解和接受。不過,他好歹接受了同百里霜一起練劍切磋,甚至是相互配合以攻擊敵人。
可惜,無論怎樣,青鸞劍的奧訣難以悟出,劍的力量無法發揮到極至,其進展始終不樂觀。
那些日子,但凡面對住白矜雲,耕煙的眉頭總要不自覺的鎖起來。多麼想說一句,你一定要保住xing命,就算是為了我。但,始終難以出口。而白矜雲,除了說你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這樣的話,言語中再無其它。
穿心(2)
連眼神都帶著閃躲。
——究竟勝敗如何,他自己也是懼怕的。
有的時候,耕煙會想,敗了也好,倘若你死了,我與你陪葬。
我真是好累。
好久不曾睡得安穩。
可是,真要想到白矜雲會死,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幻覺,那些淋漓的猙獰的場景,猶如一雙掐住她的脖子的手,將她生生的釘在砧板上。好幾次,便是從這樣的噩夢裡醒來,那濕了一枕一臉的,也辨不清究竟是汗,還是淚。
因為同是女兒家,耕煙的心事,陸楚泠多少能夠揣測一些。她問她,既然還是喜歡的,為何不早一點表明了,以免將來後悔。她的意思是,以免白矜雲戰敗或者敗亡,就算有滿腹的心事,滿腔愛意,都成了空談。
耕煙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有些話,想說,卻未必能說。
翌日清晨,陸楚泠一覺醒來,耕煙不見了蹤影。她問過陸茗駿和百里霜,一個愕然,一個不屑,都說沒有看見。在屋後的林子裡找到白矜雲,聽罷陸楚泠的詢問,他怔了怔,道:“也許就在附近,我去找找看吧。”
這一找,到晌午,徒然而回。
陸茗駿有些急:“都這個時候了,她一聲不響的,會去哪裡呢?泠兒,這些天你都陪著她的,她的言行舉止你可有覺得異常?”
陸楚泠想了想,搖頭:“沒有。”
但又輕輕的“啊”了一聲,偷眼去看白矜雲。
“你想到什麼?”
“昨晚我和耕煙說,說起,白少俠。我對她講,倘若有什麼話,要及早表明了,否則,追悔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