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怎麼回事啊你,」顧雪洄眨了眨酸澀的眼,「都是我的,你就沒有想要的實現的願望嗎?」
「因為我的願望小師叔已經幫我許了。」
賀懷霄把最後一盞水燈拉過來。
九條三葉金鱗魚環繞中間的清霜劍,順著水流游向遠方。
「小賀師侄這十年除了長高,膽子也大了很多,」顧雪洄掩飾情緒,先發制人,「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了。」
「那是今年做的。」賀懷霄解釋說,「寫的時候忽然想到,我寫了這麼多願望都沒具體寫是誰,就還是寫了小師叔的名字。」
他給顧雪洄道歉:「還請小師叔見諒。」
顧雪洄哼哼道:「挺好的,我不介意。」
顧雪洄看著水燈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說道:「一劍登仙,我很喜歡,謝謝你,賀懷霄。」
周圍其他島民早已散去,河岸邊只剩他們二人。
夜風泠泠吹過,水面波光粼粼,兩人的倒影相互交錯。
「很久沒有聽見小師叔正兒八經叫我的名字了。」賀懷霄笑起來。
上一次被叫全名,還是他不聽顧雪洄的話執意要和任閒來往。
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也……」顧雪洄跟著笑,「你不在我感覺都沒什麼意思,總想著如果有小賀師侄在,大概不會那麼無聊。」
甘霖島上下把顧雪洄當島主看待,有了覺雨的前車之鑑,哪裡敢和顧雪洄說笑玩鬧。
不出甘霖島,同樣的也沒有人會直呼顧雪洄的名字。
「那真是太巧了,我在閉關的時候也在想著小師叔。」
賀懷霄說出這句話不帶一點猶豫,完全是這麼想就這麼說了。
這話一出口,兩人皆愣在原地。
「小賀師侄……」顧雪洄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要拿出長輩的架子來,然而他只是開了個頭,接下去就不知道要講什麼了。
他微微抬過頭,看向賀懷霄。
晶天節不愧是甘霖島一年中天氣最好的時候。
銀月皎皎,水流澹澹,雲星滿河。
賀懷霄一樣在看著顧雪洄。
他自然是知道他說了什麼話,話一出口,閉關時那些封閉壓抑在心的情感,好像就在這一瞬間,通過這個豁口呼啦啦地倒出來了。
他沒忘記顧雪洄是他的小師叔,雖然不是正經的同一師門,卻是他師尊賀石承認的師弟。
……他的想法確實有那麼些大逆不道。
賀懷霄抿著唇,他不後悔,卻還是緊張。
心跳得極快,手心滿是虛汗。
顧雪洄從袖裡拿出許久不用的碧玉長杆,點了點天邊的銀月,碧玉長杆在虛空劃落一道弧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