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了?”柳絮抚上池珩的脸,池珩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笑。
“你就是池珩家长?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们说说怎么赔偿吧!”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正拉着陈煦的胳膊为自己的儿子撑腰。柳絮看了陈煦一眼,反问池珩:
“你打他了?”
池珩瞥了他一眼,“因为他欠打,我真他妈想弄死他。”
“啧!你好端端的打人家干嘛?你自己也遭了罪,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柳絮发愁,“我一天忙得要死,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听到柳絮这样的话,池珩感觉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攒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眼角的泪落下来,抓住柳絮的手,“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打他就来指责我,到底谁才是你侄子?”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省心是吗?”
柳絮皱眉,“我他妈是心疼你!”
“没发现。不想管我算了,不用来假惺惺。”池珩扭过头去,这时林炎走过来看着柳絮:
“你好,你是池珩的叔叔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林炎。是这样的,我们班的陈煦把池珩扫的垃圾踢飞了,池珩让他把垃圾捡回来,他就骂池珩死全家,说他是孤儿,还说他克死家人什么的,反正很难听,陈煦挨打活该的。不怪池珩。”
“嘿你哪来的?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儿子那么有教养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少来血口喷人!”那妇女指着林炎的鼻子骂,林炎吸了吸鼻子,把陈煦同行的两个同学叫来,“你来说吧,陈煦到底骂没骂,你要撒谎咱们就调监控。”
那俩人知道瞒不过去,纷纷点头。
年级主任也一起道:
“陈煦家长,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你儿子骂人在先属实嘴欠,当然打人不对。但你儿子后续带着同班的好几个男同学把人家池同学按在地上暴揍,情况都属实,这边要对陈煦同学进行大过处理,希望你这个做家长的日后好好管管他这个嘴,你要是不管,以后去社会上有的是人管。”
那女人见年级主任这么说,就不吭声了,扯着陈煦往门外去,一边拉一边骂他不争气。
这次参与打人的所有学生都被记了大过,他们的家长也带着自己的倒霉儿子离开,有个男人拎着儿子的后衣领声称要回去打死他。
办公室陆续清空,剩下池珩,柳絮和林炎三人。
年级主任抿了口茶水,林炎趴在办公桌上位池珩求情:
“主任,池珩他这次犯事有因,别给他记过了呗。”
年级主任瞥了眼林炎:“你和他啥关系?这么关心人家。”
“我俩是好朋友啊,我朋友受委屈我当然不干。”
“呵,这么仗义啊,赶紧滚回去扫卫生去。”年级主任赶人,林炎只好先行离开,临走还不忘来一句,“求你了主任!”
年级主任看了眼满脸是伤的池珩,叹了口气:
“念在你第一次在学校打架,就不记你过了,回去写份检讨吧。以后遇到那个嘴欠的千万别冲动,不然吃亏的是你,有什么事你跟老师说,或者跟你家长说,我们来解决。”
池珩攥着拳头,“我要他跟我道歉。”
“下周一,你们都上去给我念检讨,一个都别想跑。”年级主任无奈地笑,“行,听你那个朋友说你发烧了,我跟你班主任打个招呼,给你放一天假,好好回去休息。”
“池珩家长,回去了跟孩子好好沟通,别骂他,你越骂,他越叛逆。”
柳絮满口答应:“诶,知道了主任。谢谢您,我这就带他回家。”
柳絮拉着池珩往学校外面去,这个点儿还没放学,池珩没拿外套,浑身瑟瑟发抖,柳絮只好脱掉加了羽绒的外卖大衣套在他的身上,道:
“走,跟我去医院。”
“生病了也不说,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抗。”柳絮嘟囔,池珩甩开他的手,“不需要,我好得很。”
柳絮:“你怎么那么倔呢?我好像没怪你吧。”
池珩:“你还要怪我啊?怪我给你添麻烦?他骂我死全家,还骂我克死家人,给你你能忍吗?”
柳絮反问:“我没忍过吗?你也终于体会到被骂克死家人的感觉了。”
池珩突然愣住。
他似乎忘了,过去了那些年里,他一直觉得柳絮是个克星。家里出事那段日子,他经常叫柳絮克星,丧门星,扫把星,什么难听说什么,那些话他只觉得解气,却从未站在柳絮的角度上想他有多难过。现在好了,他也体会到了。
什么感觉?委屈。难过。
原来那时候的柳絮,那么委屈,那么难过。
池珩终于意识到,柳絮对他是多么宽容。
“上车,我们去看病。”柳絮说。
池珩盯着他,这种难过变成了那种难过。说不上来,反正,五味杂陈,几番欲言又止。
跟着柳絮上车后,他默默掏出手机,把给柳絮的备注修改了。
“丧门星”改成了“小叔”。
柳絮没有了大衣的庇护,一路上也在发抖,但他在外面呆习惯了能挨住。池珩现在是病号。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进去人家不仅给他打了吊针,还帮着清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那大叔拿来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让他回去坚持抹着,脸上的淤青会消失地快一点儿,调侃池珩这么帅的小伙儿,别脸上落印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