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蕭半夏出人意料地恢復了平靜,冷靜地辦完梁美棠的喪事後,趁家人不注意的時候,留下一封書信,悄沒聲息地離開了家,他自始至終沒有看一眼自己的女兒。他在信中說自己看破紅塵,要出家為僧。這可把蕭家老小嚇壞了,找遍了杭州城內所有大大小小的寺廟,都沒能找到他。沒人知道,蕭半夏捨不得自己的一頭秀髮,邁進寺院大門的那刻,臨時改變主意去道觀做了道士。此後蕭家氣氛沉悶,每個人都愁容滿面,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杭州生活
望著夕陽下站在她娘墓前的蕭索背影,蕭山梔輕聲問道:“爹,人這一輩子愛上一個人後,就再也放不下這個人了嗎?”
蕭半夏聽到這話,從和梁美棠的美好回憶中回神,緩緩轉過來慈愛地看著蕭山梔,難得正經地說道:“丸子,人這一輩子可以愛上很多人,也可以只愛一個人。你娘走了都十五年了,爹不是放不下你娘,只是不想放下而已。可是爹不想你將來和我一樣,你要勇敢的去愛,不愛了就灑脫的離開,再去追尋新的愛。放下並不是遺忘,而是懷揣著那份美好的回憶去過新的生活。人這一輩子,太短了,經不起蹉跎。”
蕭山梔似懂非懂,雖然直到現在沈閬還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扎得她血肉模糊,但她想或許總會有那麼一天,自己能夠親手拔掉這根刺,讓時間撫平傷口。
之後兩人又去萬松書院探望梁先生。梁先生兩鬢有了些許白髮,看著亭亭玉立的外孫女,開心不已,拉著山梔的手,慈祥地說:“山梔,你終於回來了,外公很想你。”
蕭山梔聽到他這句話,眼淚再也收不住,簌簌地掉落,緊緊抱住梁先生,“外公,我也想你了。”
“先生,都是我不好,當初堅持要帶走丸子,讓您擔憂這麼多年。”蕭半夏覺得自己老了,終於體會到了爹娘對兒女濃重的愛。以前曾經覺得人情世故都是累贅、羈絆,一心想要逃離,現在卻自願被束縛住。
“半夏,當年你的決定我都支持,現在你又為何要和我道歉呢?你把山梔養得很好,不像美棠,從小只能跟我呆在狹窄的院落,你給了山梔一個更廣闊的天地。”梁先生一如往常,總是理解、鼓勵著蕭半夏。
“外公,這次我回來就不走了,我會陪著你的。”蕭山梔擦了擦眼淚,撒嬌說道。“好、好,小山梔肯陪我這糟老頭子,這真是件大喜事,半夏,今天可要陪我好好喝幾杯,小山梔也喝和幾口吧。”梁先生一掃之前悲傷,爽朗地笑著說道。
“先生,丸子的酒量可不止幾口,我要是醉了陪不了你,你現在可以和丸子喝個不醉不歸了。”蕭半夏酒量淺,幾杯就倒,但是蕭山梔可能隨她外公,酒量深不見底。在居延,跟著沈閬陸容他們喝過幾次,沒想到他們都不是蕭山梔的對手。三人邊吃飯喝酒邊聊天,其樂融融。隨後蕭山梔在書房了看了會書,蕭半夏則跟著梁先生去拜訪萬松書院的老相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