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已經對眾人的反應習以為常,關上車門就直接進去。她今天的穿著還算給面子,不像往常一樣張揚,素雅乾淨,真像從學校里剛出來的學生,只是終究有些不分場合,畢竟在場的賓客都是西裝禮服,各個都穿得十分正式。
這身過於寒磣的打扮招來不少探究和不滿,喬西很有自覺性,清楚自己討人嫌,主動往角落裡走,不礙任何人的眼,獨自坐著等開席。
只是這一等,就等來了喬建良,還有繼母周美荷和便宜弟弟周林。喬建良對她還是可以,一見到就連忙過來,只是對她的穿著不太認同,可到底沒說什麼,繼母的情緒就直接擺上臉,眉頭微蹙,不過礙於眾人在場不好明說。
說白了,都覺得她丟臉子。
喬西覺得挺好笑的,畢竟喬建良昨下午才打電話告訴她,今天要來參加聚會,讓準備準備,其實心裡早清楚怎麼回事,只是不得不來走個過場。
自己在哪裡都多餘,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招這麼多人記恨,偶爾認真反思反思,不明白究竟哪兒做錯了。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論做什麼都不對,吸一口不要錢的空氣都有錯。她自己很無奈,沒所謂地喊了聲:「爸。」
沒叫繼母和便宜弟弟,周美荷臉色十分難看,強忍著不發作。
喬建良沒在意那麼多,拉著她叮囑幾句,說:「今晚回家,聽話一點,吃完飯再走。」
喬西皮笑肉不笑地應下,從頭到尾沒搭理另外兩個人,不過人家母子倆也不會正眼看她一下。喬建良帶著母子兩個去見那些老熟人和合作夥伴,熟練地左右逢源,很有精明生意人的作派。
有人打招呼,客氣喊道:「喬西。」
她回頭應了一聲,哂道:「嬸嬸。」
但是沒多聊,而這一回頭,就看見了剛出來的傅北。大家都圍著這人,侃侃交談,傅北換了身幹練風小西裝,烏髮重新打理過,身形高挑腿又長,禁慾而清冷,全然沒有早晨那种放縱沉淪的痕跡,多正經。
喬西記得當年剛搬進大院,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傅北。
喬建良拉著她,熱切地介紹:「小西,叫姐姐。」
那會兒傅北就站在一群大人中,淡然地看著她,帶著不外露的疏離,自始至終沒有給過正眼。
第2章
可惜喬西偏偏不會看臉色,七八歲的年紀不識人,一下就被那張好看的臉網住,還真聽話地叫了聲,嗓音弱弱的,黑不溜秋的眼珠毫不遮掩地打量著對方。
當時老太太還在世,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便慈祥對喬西說:「以後就是鄰居了,有空常過來玩。」
她怯生生地點頭,當了真。
老太太是梨園中人,唱崑曲旦角的,在業界內頗有名氣地位,很受尊敬,門下有兩位親傳弟子。喬西喜歡跟著大家鬧騰,有模有樣地學,然而始終學不到精髓,她倒不在意,因為本就不是為了學崑曲來的。
傅北愛看書,比誰都坐得住,時常拿一本書坐在院子的石桌上看,一下午都不會抬一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