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還是由著了。
傅北應該推開喬西的,到底還是沒有,而是抬手安撫地輕拍喬西的後背,低低說:「沒事了……」
懷裡的人拱了拱,察覺到不會被推開後,這才稍微鬆了點力,半晌,又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裡,用小臉蹭了蹭,像是在回答。
說得現實一點,傅家所有人都是外人,管不著喬家的事,兩家只是鄰居,這些年的往來表面而客套,關係並不好,連傅爺爺都敲打家裡人,別人的家事別插手,老太太都識趣當做不知情,傅北就更沒權利多管閒事了。
一沒家庭暴力,二沒虐待孩子,天底下這樣的事情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所有的家庭都有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是每個家庭都是和美幸福的,輪得到外人置喙嗎?
一個人的能力就那麼大,顧得了一時,顧不了一世。
理智來講,真的不該管。
傅北神色有些凝重,可還是說:「今晚我跟你一起住賓館,明天送你回去。」
喬西埋著腦袋不吭聲,許久——「嗯。」
呼出的氣息暖熱,在煩悶的夏天夜晚尤其灼人,這樣抱著不一會兒就熱得不行。頸間的熱意太過難捱,傅北動動薄唇,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熱得自己都受不了了,喬西才鬆手,額頭上都是細汗。
傅北還算頭一回那麼耐心,摸出兩張紙給她擦汗,教道:「下次不能再這樣,不想在家裡待著,就去找奶奶,但是不能半夜去別人那裡。」
儘量嘗試著溝通,十來歲的女孩子正處在衝動的青春期,控制不住脾氣是正常的,傅北還算溫和,只是講道理。得虧是來的這裡,如果是去同學家或者誰那裡,出了意外,怎麼辦?
喬西坐直身子,咬咬下唇,回道:「來找了你,沒有去別人那裡。」
還是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沒有衝動行事。
傅北手上的動作停住,隨即說:「找我也不行。」
「為什麼?」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隨時都能顧上你。」
喬西愣住,抬抬頭,看這人一眼,「下次我可以等你有空了再來。」
「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有空了就會回大院,不用來學校找。」傅北說,不給任何幻想的餘地。
可喬西沒聽懂話里的深層含義,不明白這是被拒絕了,沉默半分鐘,輕聲說:「但是你天天都沒空,上個星期沒回去,這個星期也沒有。」
這下沒有話來堵了。
傅北終歸還是默然以對,不知道該怎麼說,無論找什麼藉口,喬西都有相應的回答,講不通的。
小女生的感情就像今夜天上的月亮,即便再暗淡,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朝夕相處八九年了。喬西低頭看看腳尖,又抬抬眼皮,當瞥見小攤上的劣質手鍊時,目光被吸引過去。
幾塊十幾塊的飾品,大多都是仿大牌的山寨貨,仿個樣式大批量生產,做工粗糙,廉價得不能再廉價,比如她看見的那個,其實是今年某小眾品牌的主打款,售價兩萬多。喬西不懂這些,只是覺得好看,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喜歡簡單的東西,正如十五六歲的感情,簡單到極致,無比純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