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帶了家屬證的才能進。」守門的是一位女保安,腰肢圓滾滾的,下垂的雙眼皮里堆積了好些疲憊。她一直在壓低聲音說話,像呵著氣似的。
莊朵朵也不由自主模仿著她那種氣聲,很小聲地問:「我們的朋友受傷了,她的家屬不肯認她。我們想來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做點什麼。」
「不行不行,我只認一個東西,家屬證。」女保安用遊絲般的氣聲輕輕說。
鄔童摸著額頭,苦惱地問:「拜託,你能不能正常一點說話?你看看這是哪裡——『意識障礙病區』!你就算在這敲鑼打鼓也不會吵到什麼人的……」
女保安慌忙回頭看了看病房走廊,急切地告訴她:「你小點聲!我聽醫生講過的,住在這裡的患者不是毫無知覺。她們能聽到我們說話的聲音,她們只是沒法做出回應了。就像……就像那種醒不過來的夢似的。我們聲音太大的話,她們也是會怕的!」
「行行行,我們小點聲。」宿秀麗也自覺換上了那種蚊子似的聲音,「姐,麻煩您通融一下。我們進去看看。就是眼睛也受傷了的那位患者。她家裡人不認她,我們再不幫她,就沒人能幫她了。」
「我知道她!」女保安的眼眶跟著就是一濕,胖胖的手背沾著泛淚光的眼角,「人心怎麼那麼狠呢?哎呀,她也是知道疼知道難受的,每天晚上十一點多我巡邏時都能聽到她在病房裡疼得大喊……渾身都是管子,人又看不見了,這位得是什麼滋味……」
宿秀麗一把拉過她那隻小胖手,語重心長地拍著,「所以說嘛,讓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我們能幫上她點,對不對?」
女保安顯然是被某句話觸動了,看看宿秀麗,再看看跟在身後的莊朵朵和鄔童。
三個人整齊劃一、面露微笑,衝著女保安感激地點點頭。
女保安又軸上了,「不行不行,我只認一個東西,家屬證。」
莊朵朵先泄氣了,她拉拉宿秀麗的袖子,問宿秀麗要不要改天再來。
「這個保安腦子軸得很,說不通的。下次等換班再來看看……」
鄔童想了想,鎮定地說:「讓我試試。」
她走到女保安身邊,低頭塞過去一張紙。
女保安眯著眼看了看,又回值班室打了個電話,出來後就拉開了病房的門。
「進去吧。」她那雙疲憊的眼看向鄔童,努力笑了笑。
莊朵朵和宿秀麗則依舊被攔在門外,「只能她一個人進——你們進,得要家屬證。」
「想不到吶秀麗姐。鄔童……這麼手眼通天嗎?」莊朵朵看著鄔童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宿秀麗挽著莊朵朵走遠了一些,困惑地說,「我怎麼看著她遞過去的好像是一份診斷證明呢……」
2.
「這玩意兒還有這用?」
一進入病區,鄔童就把手裡那張「中度抑鬱、重度焦慮」的診斷證明丟掉了。
「實習生開的,做不了准。」見有路過的護士看了自己一眼,鄔童攤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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