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那個人」,正是躺在這黯淡病房中的沈雪。
「我不覺得那就一定是『沈雪』。你知道嗎,要證實她是沈雪,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聽說她現在面目全非的,也沒有語言能力、更沒有任何意識,其實她可能是任何人。其實她根本不是我的朋友,她和我沒有任何關係!」鄔童說著說著,又不受控地發起了脾氣。只是這次的她沒有感到任何不安,她已經相當的確認,至少在這間有著布沙發和厚地毯的辦公室里,發脾氣是可以被包容的。
那種不受阻攔的怒意像溪水一樣穿流而過,而她只是伏在水底的一塊冰涼的小石頭。等那陣怒意流走,她又可以繼續正常對話了。
「沒關係,如果想去的話,這張診斷證明也許可以幫到你。因為那裡的保安是個比較死板的人。」實習醫生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這是什麼?我哪有這些……我不見得想去。這事和我沒關係。」鄔童強調。
實習醫生點點頭,表示認可。
4.
「所以,我想我還是來看看你吧。畢竟,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實習醫生特意開了張證明給我。不來的話,感覺浪費了。」
站在沈雪的病房門外,鄔童把這一切和盤托出。
她們兩個之間隔著一堵玻璃牆,沈雪身上連接的管子清晰可見。她偶爾會發出幾聲呻吟,肢體也在無意識地擺動。
「她是在給我回話嗎?」鄔童問和她一起駐足觀察的護士。
「不是。」護士搖搖頭,「她只是很疼。」
「她只是很疼……」鄔童重複著這句話,再次望向沈雪。
那個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愛美的、挑染了熱情的紅髮的沈雪,像一隻痛苦的大動物那樣,蜷縮在病床上。
她的五官被傷疤拉扯成了一團,鼻子那裡像盆地一樣塌陷下去。身邊幾台儀器上顯示著不同的數字,這是她還活著的唯一的證據。
「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連鄔童自己都沒發現,她也壓低了聲音,像門口的女保安那樣,用很輕、很輕的嗓音,在溫柔地詢問。
這裡的人已經深陷噩夢了,沒理由再去驚擾她們。
「不可以,外來的病毒和細菌對她來說很危險……」護士遺憾地走開了。
摸著那堵厚重的玻璃,鄔童回顧了和沈雪認識的每一個細節。
她只和沈雪見過兩面,一次是她報名時,另一次是沈雪出事前那半個小時。
她抱著膝蓋,緩緩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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