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家也就是遇到我這麼個實心眼的人吧!換了別的女的,早跑了!也就是我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嫁給他老王家遭這個罪!」二把刀在旁人面前得意地罵著,裝作看不到王槑的父親正眉目含情地問跳交際舞的老太太們缺不缺舞伴。
她遭著這個罪,也享受著在這個家至高無上的權利。在某些方面,她是絕對的說一不二的。她控制著王槑父子的飲食、衣著、出行,她可以在所有人都吃飯時一口老痰咳出去。她每天要檢查數次電錶、水錶,一旦那個數字和她估算的不符,王槑父子就會被從頭到腳一頓辱罵。「一老一小兩個王八蛋,一輩子吃我的喝我的,拿著水電不當錢!」
2.
在她的管理下,快四十歲的王槑連省城都沒有去過。他這大半輩子的時間都陪著母親在花州蹉跎。
年輕那會兒,他得到過一次不錯的工作機會。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過段時間要離開花州。二把刀為此嚎啕大哭,她在家門口拍著大腿蹦著高哭,「我沒日沒夜打工養活這麼大一個孩子,老了老了不在身邊了。我活著還有什麼奔頭?我真該一老早就掐死你。你和你爸一樣,吃我的喝我的,用完了我就想丟下了是不是!」
她不僅在家門口哭,還去王槑所在的公司鬧。她換了另一種鬧法,她一日三餐地去王槑公司里送飯。
「我們家孩子身體不好,他爺爺六十多就老年痴呆了,我擦屎擦尿伺候走的;他爸更別提了,有肺病,廢人一個。我家孩子不能在外面吃飯的,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可不敢擔了風險。」她像一個慈祥的老太太,端著一隻鐵飯盒遞到王槑手裡,神秘兮兮地對著看熱鬧的同事說,「吃外面的飯要得肝炎的。」
她糾正王槑的一言一行、整理王槑的辦公桌、隔二三十分鐘就要提醒他喝水。只這樣過了一周,王槑就順應了她的心愿辭了職。
失去了工作的王槑大病一場,二把刀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心滿意足地告訴街坊:「和他爸一樣。吃不了那個苦,一輩子上不了個班。我也是命苦,這輩子全搭在他們家了……」
3.
接到二把刀打來的那個電話,王槑就預感到了要發生什麼。
他太熟悉母親那種語氣了——隱秘的、興奮的、澎湃的。只有在這為數不多的時刻,母親才像一個真正的活人,充滿了生機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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