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朋友,我真的不知道。」郭勁只能這樣告訴他們。
「我們是投資了黑馬健身沒錯,但是這次投資……是基於我們對花州體育發展前景的判斷,而非私人交情。」郭勁垂著眼睛,在兩位年輕人面前撒著謊。他感到鼻尖很熱,總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擦汗。
「我這有紙巾。」一名教練在車上四處翻著,遞了張紙巾給郭勁,又問他要不要吃薄荷糖,「能涼快些。該死,這麼熱的天,我倆去的路上太急了,忘了備點冰水了……」
郭勁只好提醒他們,「沒關係,你們是來綁架我的,又不是來請我做客的,備不備的無所謂。」
三個人一起笑起來。
笑過之後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開車的那個小伙子不時地撫摸著方向盤,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就像只溫順的大狗似的趴在方向盤上發呆;另一個和郭勁同樣坐在後排的小伙子負責「審問」郭勁,可他也問不出什麼,反倒被郭勁問出了年齡和老家。
「我21歲,他小一些,才19。」大塊頭的小伙子說起話來會緊張,語速不由自主地變得很快,他說他們在黑馬健身上了一年班,就前三個月領到過工資。
「後來大家就開始辭職了,大家都說我們健身房要倒閉。可我問過老闆了,他說是一時資金困難,總會發下來的。我倆就一直堅持給會員上課……後來店鋪的門也被鎖了,會員天天追著我們問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實在沒辦法了。」他緊張兮兮地把自己的底細全吐露了。
「所以,你們就想著來找投資方,打聽一下老闆的消息?」
前排一直沉默的小伙子轉過頭燦爛地笑了,兩排牙齒乾乾淨淨,「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投資方是誰,但從網上看到,會員都來找你鬧,我們也就來了。」
2.
郭勁一直是個不太擅長撒謊的人,只要一撒謊,他就會不停地冒汗。
在這輛空調已經被調到18°的車裡,郭勁渾身都濕透了。
汗水一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他不得不一邊狼狽地擦著汗,一邊繼續告訴那兩位年輕人,「我和你們老闆真的沒有私交。不只是我,整個金融公司也沒人和他有私下的往來。他不是馬來西亞回來的華僑嗎?我們沒有交集的。」
他的手機一震,是一條預約成功的簡訊。今天再早一些的時候,杜總曾安排他定一家做私房菜的會所,「咱們做兩手準備,是不是?年底審查之前,咱們分公司的一些壞帳可以打包處理一下。我那個兒子,人雖然不成器,倒是認識幾位收購債權的朋友。你們聊一聊,我就不摻和了,年輕人好溝通……」
郭勁心裡很清楚,杜總準備把黑馬健身的這筆壞帳轉手賣掉。他和那幾位所謂的「收購債權的朋友」也做過前期溝通,從他們似是而非的話語中,他知曉杜總想把這家分公司統共1.2億的債權以低於千萬的價格打包賣出去。黑馬健身的投資就是其中最大的一筆。
只是截至目前,這一切都是他郭勁自己的判斷,就算他想要匯報給總公司,他也拿不出任何證據——因為所有的碰面、所有的溝通、所有的簽字都是由他完成。杜總只扮演藏在幕後的那位傀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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