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勁還發現,自從黑馬健身的投資爆雷之後,杜總就再也沒有和他打過一次電話、發過一次文字消息。所有的溝通都是由面對面的方式進行,比如今天早上關於預定會所的安排,也是杜總一早把他叫去自家小區,親自下樓面對面通知他的。
3.
「算了,我們明白,你也是個打工的,也做不了主。」在「劫持」了郭勁兩個小時之後,兩位心灰意冷的年輕人決定送他回去。
半路上,他們三個渴極了,郭勁提出來去超市買些冷飲喝。他們去的是一家無人售貨全自動的超市,兩位年輕人束手束腳的,不知道怎麼取貨、怎麼結帳。郭勁替他們結了帳,買的是兩瓶進口的蘇打水,他們高興得一口一個「謝謝哥」,儼然一副拿郭勁當了自己人的語氣。
「哥,等我再找了新工作,你來找我練練唄。我看你老是忍不住抻脖子,到時我給你做個筋膜刀,松解松解就得勁了。我學的就是運動康復。」開車的那位說。
郭勁笑著答應下來。
臨別時,他又喊住了那兩位年輕人,他總想再給他倆說點什麼。
「哥,不好意思啊,今天也是一時衝動了。主要是我倆房租交不上了,拖了兩個月了,房東今天要趕人。我們本來想著借個車搬家的,路上商量著商量著就來你這了……」車窗降下來,露出兩張愧疚的面龐。
「沒事沒事,我喊住你們主要是想說……」郭勁遲疑了一下,他本來想勸他們走一下仲裁,能拿回一些工資是一些;但想到黑馬健身的帳戶早就被人掏空了,似乎仲裁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郭勁只能再次揮了揮手,「我就想說,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那種明明可以做些什麼、但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纏繞著他。郭勁從電梯的鏡子裡看到,一個鬆懈的、油膩的、滿頭都是汗水的人也在望著自己。
他不可置信地湊近鏡子,花了很久才相信那個疲憊而狡猾的鏡中人就是自己。
4.
電梯的門開了。
杜總被站在電梯裡的郭勁嚇了一跳,幾秒鐘之後反應過來,大步邁向前,一把抓住郭勁的胳膊,「沒事吧,孩子?」
「沒事,沒事。」郭勁慌忙解釋說只是一些誤會,已經溝通過了。
「溝通?」杜總笑了笑,眼裡的神情變幻莫測。他問郭勁那兩個「綁架」者去哪了。
「算不上綁架的。也是兩個挺年輕的小孩,黑馬健身那邊一直沒發工資,他倆家都是外地的,在花州租的房子。實在是沒轍了,想著找個人問問。」
「那不行。那就找咱們這來了?」杜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位跟在他身後的同事也在竊竊私語,紛紛附和道:「那真不行,太嚇人了。早上從車庫直接就把人架走了,跟兩個黑羅剎似的,誰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