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猶豫要不要再打一個電話叨擾方一楠。而矗立在小區門口的保安已經注意到了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保安乾脆利落地朝西一指:「送餐不准進。外賣放櫃裡。」
保安所指的方向是一片芭蕉叢,高矮錯落,還有一些郭勁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長得高大挺括,葉子濕潤舒展,一看就是被用心照顧過的熱帶植物。
在這叢幽綠前面是一座外賣櫃,亮著暖暖的光。
郭勁靈機一動,來到那堆樹叢間,趁保安轉頭的瞬間,從外賣櫃頂翻了過去。
桐花十里小區中曲水流觴、假山樹海,應有盡有。樓體是用時興的玻璃幕牆外立面裝飾的,造型俊秀而挺拔,倒映著星空、路燈和不再喧囂的道路,仿佛雲間多了星光點點的一座浮城。
「這小區真不錯,倒是沒聽朵朵提過。」郭勁想起來,他和莊朵朵住的房子是體育局的老宿舍,還是上個世紀90年代的設計。那裡人車沒分離,所有的人行道都被小區居民的汽車、電瓶車、自行車塞滿了,好幾次莊朵朵都差點被那些亡命徒一樣穿梭而過的電瓶車撞到。
郭勁繼續在這座幽靜的小區里尋覓著,這裡每一座樓宇都有著寬闊、氣派的入戶門,站在那些樓棟門外,郭勁感到自己格外渺小。
他們住的那個老小區,樓梯的燈三天兩頭地壞,牆體也老舊了,外立面已經大面積脫落。小區群里天天都有人罵街,罵社區、罵物業、罵樓上不時漏水的下水道……那個小區也沒有這樣平整的道路,人行道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坑坑窪窪,一到雨天總是有積水。但莊朵朵似乎從沒有抱怨過這一切,她只是在雨天一遍遍邀請他和她一起換上拖鞋出去玩水。
郭勁的心有一陣抽痛。
「朵朵是真的很愛我才和我回到花州的。」他想。
他在假山旁坐下來,安靜地看著高樓上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朵朵一個人藏著那樣大的秘密,這些日子她是怎麼過來的?」從最初的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郭勁唯一的感覺就是為莊朵朵感到心痛。
他在手機上打著:「朵朵,抱歉我沒有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小孩子,也並不多麼想要小孩子。換工作的事也是誤會,我承認我想過,但是,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我們』……」打完這些字,他又覺得太蒼白了,他想他的愛意絕對不是僅僅通過這幾行字就能表達的。
郭勁站起來,在保安困惑的眼神中走出小區。
他想好了,他也要用行動給莊朵朵一顆「定心丸」。
3.
第二天練車時,莊朵朵很快就發現方一楠似乎哪裡不對。她總不時地用一種憂愁的眼神看著莊朵朵,或者快步走到莊朵朵面前,深吸一口氣,卻又轉身離開。
「喂喂喂,教練,什麼情況?是我哪裡開的不對嗎?」
方一楠抿抿嘴,想說什麼,但還是憋住了,只能拍拍莊朵朵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莊朵朵越想越不對,跟在她後面試探:「教練,我知道了!是不是……我那個科目二,覆核之後發現沒過?我、我可以補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