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時,小桑敲響了鄔童辦公室的門。
鄔童囑咐過她,時間緊、任務重,除了緊急情況,一律不許打擾自己。
小桑抱歉地笑笑,說有位女士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了。「您休假期間、住院期間她都來過。她說今天一定要見到您,她要出國了。」
鄔童皺了皺眉,把手上的工作放下,向會客區走了過去。
那位不速之客帶來了許多盆栽,高的、矮的、泛黃的、嫩綠的……瓦紅色的小圓花盆和律所里棱是棱、角是角的裝飾格格不入。
盆栽之中,坐著一個侷促的身影。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兩隻手交疊在一起,下意識地揉搓著。
「鄔律師……」看到鄔童的一瞬間,她站了起來。
鄔童停在三步遠的地方,不知是該去擁抱她,還是該躲回辦公室。
「我要帶我女兒走了。」她大方地朝著鄔童伸出手,指了指掛在胸前的星形玻璃瓶,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抹灰白色,「我們娘兒倆來和您告個別。」
2.
律所里每個人都知道,鄔律師的辦公桌上有一張非常重要的舊報紙。
上面的新聞被主任屢次拿出來教育新入行的年輕律師:去鄔律辦公桌上看看!有的案子能接,有的案子接了,就是多次一舉!
那條新聞被鄔童用螢光筆反覆標註過,
鄔童手忙腳亂地收著這張報紙,跟在她身後的那位女士阻止了她。
「當時我女兒小雨剛走,我的心情也很差。記者來採訪時,有些事我就沒有說出來。」她緩緩坐下,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張被大火灼傷過的臉頰。皮膚像粗糙的山丘一樣有起有伏,笑容卻如溪水般溫柔,「這些年也帶給你不少困擾吧。」
鄔童也不隱瞞自己的歉疚,「我總是在反思,如果沒有當年那場官司,小雨會不會……」
那位母親垂下頭,眼裡飽含著愛意。照片把她和女兒定格在了女兒兩歲那年,那時的她風華正茂,女兒也是懵懂可愛,一張蘋果臉上寫滿天真。
「孩子回到我身邊的時候,已經患上很嚴重的抑鬱症了。」她終於說了出來,「很難想像吧,一個八歲的孩子,竟然有抑鬱症。之前她父親提過,說這個孩子越來越懶,除了發脾氣和愛哭之外,飯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官司贏了之後,我帶小雨回家,才發現她不止如此。發病的時候,小雨躺在床上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都不敢動。她總是問我,『媽媽,我是不是很討厭?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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