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槑這才哭出了聲,他終於明白過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說話的人了。
4.
給方一楠講起這件事時,王槑有些不好意思地強調:「也不是一直在走路。也騎了一段自行車。後來老摔跤,就不騎了。車也丟了。我媽打了我一頓……」
他更不好意思承認的是,第一眼看到方一楠的時候,他就喜歡她。
尤其是他講了幾個並不好笑的笑話,方一楠放聲大笑的那一刻。
在方一楠看來,那種氣沉丹田的笑只是一種「策略」。她不過是希望這個傻瓜房東能把租價再降降。但她沒想到,王槑揮手就抹掉了足足一半的房租。
「你去過昆明沒有?」簽合同時,王槑聽中介說她過去是開大車的,突然痴痴地問了這麼一句。
方一楠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去過崑崙山嗎?」王槑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握著原子筆的手都攥緊了。
「去過。川藏線嘛,跑過。不好跑,但我沒問題。」方一楠很緊張,她以為租房類似某種面試。
王槑「唰」地一下抹掉了房租,還是中介在旁邊提醒不能這麼操作。
送走方一楠後,他激動得在那所老房子的院落里直抹淚。因為他覺得,那株木芙蓉回來了。
5.
因為方一楠結過一次婚,還帶著一個孩子,有不少人明里暗裡嘲笑過他。
這種嘲笑在方老柱出現後達到了高峰——「你蠻划算的,第一次結婚,撿了個便宜兒子,還多了個啞巴『爹』,上有老下有小嘍。」他們這樣講。
但王槑不在乎,他剛從大浴池子裡爬出來,酣暢淋漓地冒著汗,反問他們:「你們聽說過顧城嗎?」
嘲笑他的人頓了一下,狠狠抽了口煙,「工具機三廠的?」
「這倒不是。」王槑嘖了聲,「見我大舅哥第一面時,他也戴了個那種花盆似的帽子。我總覺得這帽子眼熟,後來才想起來是顧城也戴過的。你說我大舅哥這人是不是很講究?當時我就想,嘿,這個朋友我交定啦!」
在他和方一楠搬走後,二把刀讓街坊們幫著遞過幾次話。
先是問他們到底住哪兒去了。
然後又帶著一肚子委屈地暗示:「我們老兩口有什麼呀,什麼也沒有。不就是豁出去臉皮留下的這兩套房子嗎?等我們死了,全是你們的。你們這也不回來,房子到時也不知道給誰……」
最後直接就是罵了:「王八羔子,你和你該死的爹一樣,一顆心全長褲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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