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朵朵似懂非懂,她暫時還不明白婚姻為什麼會讓人累,但她看得出宿秀麗的臉色一天好過一天,眼神里透著一種豐盈的朝氣,整個人輕快了不少。
徐椿娥在背地裡痛心疾首地叮囑過莊朵朵許多次:「你可別跟她學。朵朵,你離她遠點。我告訴你,這種人就是傻。要是我,硬拖也得拖著不離。憑什麼離呀?跟了他二十年了,青春都搭進去了,眼見日子好了,就要開始作妖了。憑什麼呀?難道他打她了?」
「沒有。秀麗姐兩口子都是很和氣的人。」莊朵朵不知道如何跟母親解釋,一時之間,她很後悔把這件事告訴了徐椿娥。
「沒打人?沒打人還要鬧離婚,那就是她的錯。」徐椿娥以一種殺伐決斷的姿態下了定論,「我告訴你,朵朵,要是人家男方不嫖不賭不打人的,兩口子還整離婚了,那肯定是女的有問題。你相信媽媽,這個人不中交,你離她遠點,別學壞了……」
莊朵朵把電話摁到了靜音,她並不厭煩,她知道這一切是出於愛,她只是一味地覺得徐椿娥可憐:時代的列車早已轟轟烈烈一路向前,而徐椿娥還穿著那件緊而窄的老旗袍,堅守著早已廢棄的舊車站。
3.
從小到大,莊朵朵所有的朋友都是經過徐椿娥篩選的。「朵朵,你相信媽媽,媽媽看人眼光很毒的,錯不了。」徐椿娥有這個自信。
尤其是仇敏,徐椿娥欣賞得不得了。在莊朵朵剛剛搬到花州時,徐椿娥還特意要到了仇敏的聯絡方式,在微信里拜託她多給莊朵朵「帶帶路」。
「你看人家,腦子快、嘴巴快、敢闖敢幹、到處都是朋友,你多學著點。」徐椿娥瞧不上仇敏的職業,但對仇敏那利落爽快的性格讚不絕口。她覺得這樣的人在社會上才有出路,才能混出個模樣。
仇敏也不負她所望,進入地產公司後,一路突飛猛進。連莊朵朵都搞不懂這人到底被提到了什麼職位,只知道仇敏的朋友圈裡常常轉發什麼「天道酬勤」「格局」「最新地產改革消息」之類的內容。
仇敏提拔後,曾經和莊朵朵熱絡過一陣——她用前所未有的熱情邀請莊朵朵參加晚宴,說是要帶莊朵朵多認識點朋友,見識見識世面。莊朵朵興致昂揚地去了,吃的是肚圓腸滿,對於同席的這個領導那個總的是一個也沒記住。
仇敏實在看不下去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朵朵,你給李總倒倒水、勸勸酒呀!這你都不會嗎?」
「李總是誰?」莊朵朵一臉茫然。
仇敏含著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就是坐在主桌上那個肥頭大耳的男子。
莊朵朵點點頭,把滿滿一茶壺熱水往圓桌上一扽,哧溜哧溜撥拉了兩下轉盤,將茶壺轉到李總面前,熱情地囑咐著:「喝水,渴了就喝水,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那次之後,仇敏就不太聯繫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