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鏡希!”chūn緋抬腳踢了他的小腿,趁蘇鏡希彎腰下去時,她趁機打了他的頭,撒腿就向教學樓上跑去。
其實知道蘇鏡希在想什麼。
安陽純淵在市一中,要坐十三站路才到。在偌大的校園裡,見了面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地撲上來的人,也只有chūn緋。
他說過的最認真的話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兩個朋友,他們都姓安陽。
叫她麻煩jīng也好。
見了面就會針鋒相對,大打出手也好。
怎樣都沒有關係。
chūn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每次在學校里遇見蘇鏡希總覺得不自在。或許是聽多了別人說,她有什麼了不起。怕這句話後面再多出一句,那帥哥瞎了吧,怎麼會看上這麼沒存在感的女的?
是自卑吧。她也說不清。
「11」
足足有五天。沒有電話,也沒有出現在她家門前。看來蘇鏡希這次真的生氣了,打破了四天半的記錄。chūn緋在街邊買甜玉米的時候想,自己是不是踢得太用力了?
也就是瞬間的後悔,接著湧進腦海的就是他活該,她的臉也被捏地紅了一下午。沒輕沒重的傢伙。
剛出電梯門,還沒等chūn緋低頭找鑰匙,便從灰暗的光線里竄出一個人。像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嚇地她倒吸一口涼氣,冷汗都冒出來。
“你這丫頭怎麼關機了?”
“沒電了。”是母親。chūn緋舒口氣繼續低頭找鑰匙。
“你怎麼就不充好電?”母親的口氣里滿是抱怨。等到進了房門,chūn緋打開空調,她這才迫不及待將將房子打量一遍,臉上的悶氣一掃而光。
“哎呀,這房子裝修的真好,幸虧你那個舅舅沒結成婚。要不我們怎麼能撈到這樣的好事啊。”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去飲水機盛水的女兒臉色變得很壞。chūn緋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和母親一模一樣。是遺傳。除了母親優秀的外貌,那xing格里灰暗的因素,她到底遺傳了多少。
想想都覺得可怕。
chūn緋坐在沙發上不停地轉台,一邊用餘光打量母親,一邊翻找台灣的惡俗偶像劇。她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以用身嬌ròu貴來形容的母親怎麼會大老遠的跑過來看她。
“chūn緋啊,你把你的東西搬到側臥去。”
“嗯?”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昨天去和你秦楚阿姨喝咖啡,她兒子念高三在準備升學考試了,所以打算在學校附近找房子。我就想著你自己住這麼大的房子多làng費……”
“媽,推掉。”
“你這什麼口氣,我已經跟你秦楚阿姨說好了。你都是我生的,我還做不了這點主?”母親用手指重重地按下女兒的額頭,“快去把東西搬到側臥去,那孩子周末就搬過來。”
chūn緋坐在沙發上沒動。
她很想問母親,我不是你親生的嗎?
她經過家屬院前的走廊,偶爾會從那些打著蒲扇乘涼的歐巴桑們聽到各家各戶的秘密。比如安陽家的小女兒,剛滿月就被抱去鄉下的奶奶家,愛美的母親為了保持身材堅持不餵母rǔ。直到兩歲,chūn緋才被從鄉下領回來。
其實她能夠理解母親。在舞蹈團混了那麼多年,一直做不上領舞,糙糙的嫁人生子後做了編舞老師。
可能會恨孩子蹉跎了自己的人生。
兩歲的chūn緋已經有了非常清晰的記憶。母親將她帶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她全身上下像是刮魚鱗一樣的用力洗刷。邊洗邊嘟囔,瞧你那窩囊的爺爺奶奶帶出來的孩子都這麼窩囊,跟你那個窩囊爸爸一個樣。
“哎,發什麼呆,媽跟你一起去收拾。”
“媽,推掉。”她又重複一次,“我不喜歡和別人住一起。”
“我說,你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我都怕人家不想跟你住一起,都拍著胸脯保證我女兒會做家事,也喜歡煮菜,人家才答應過來住的。”母親扯起呆坐在沙發上的chūn緋,口氣又軟下來,“好了,乖女兒,你可要懂事點,不能給媽丟人。”
側臥里的飄窗掛著半透明的白色窗簾,隔絕了窗外的夜色,她將言qíng小說整齊地碼在窗台上。母親幫她鋪chuáng單的時候忽然問,你哥上次來給你錢了吧。
chūn緋愣了愣說,沒。
奇怪了,你哥帳戶里的錢怎麼少了兩千。說不定傻小子jiāo女朋友了啊。母親嘿嘿笑,忽然轉向chūn緋說,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別男孩子哄兩句就昏了頭,媽是過來人。
「13」
十月的天空有一種安靜的氣質,藍得很透明很均勻。太陽的光線被大朵大朵的雲撕扯成微弱的線條,流淌在樹葉上。是天高氣慡的秋天。
蘇鏡希將胳膊伸過來說:“喏,給你躺。”
“滾。”
沉默了半天,男生又悄悄地將胳膊伸過來:“吶,給你咬好了。”
“有完沒完,給我滾。”
蘇鏡希從糙地上跳起來,捧起chūn緋的脖子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按說:“來吧來吧,給你咬過來還不行。”
chūn緋抬起手想都沒想地揮過去,比女孩子還細嫩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淡紅的印子,蘇鏡希終於鬆開她的肩膀,眼底集結起怒氣低吼:“明明是你先踢我的,我咬你脖子都咬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