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沒。”女孩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麻煩jīng……”
“我知道我是個麻煩。都是為了我,可是關我什麼事啊。”chūn緋打斷他不想再去聽。說再多都沒有,只是純淵的控制yù得不到滿足而已。她利落地站起來準備出門,卻被蘇鏡希扯住胳膊。拉扯中,只聽見嘩啦一下,超市裡的劣質塑膠袋破掉,食物散了一地。
冷漠的偽裝被撕開,有什麼東西傾斜而出。chūn緋埋下頭去認真的將東西收起來,蘇鏡希蹲下身幫忙,卻被她毫不留qíng地揮開。女服務生手疾眼快地拿了新塑膠袋過來,chūn緋只是低著頭,一直等到地上全部gān淨了,她依舊沒有抬起頭。
直到,她聽到鋼琴聲響起來,聽到女生們的驚嘆聲。
「5」
俊美的少年坐在鋼琴旁,光束傾瀉在他的頭頂,是一首班得瑞的《迷霧森林》。似乎這世界上所有的是非紛擾都與他無關。在這迷霧般的鋼鐵森林裡,任何聲音都是假的,只有他是真的。那是chūn緋最喜歡的曲子之一。純淵穿著筆挺的燕尾服,水晶鏡片下半磕著雙眼,看起來平靜又憂傷。
“我哥怎麼在這裡……”她冷冷的瞪著蘇鏡希,“打工?”
“每天晚上在這裡做兩個小時,一百一十塊錢。另外周末還去做私人家教,每小時一百八十塊。”蘇鏡希盯著chūn緋愈來愈冰冷的臉說,“純淵在打工賺錢的事qíng只有我知道,連你爸媽都不知道。”
“為什麼要出來賺錢,他暑假比賽的獎金不夠花嗎?他明年還要考北大的……他……”
“純淵獲得了學校的保送名額,只是不是北大,是音樂學院……他不想讓你們知道……因為你爸媽都希望他考北大。而他想多賺點錢。”
chūn緋忽然失聲,天籟之音將耳膜震得發疼。周圍都是碎碎的腳步,她站在那裡像個假人。總有人看熱鬧似的瞅過來,以為是小qíng侶在吵架。蘇鏡希跨過兩個人之間的阻礙,右手覆蓋上chūn緋的頭頂,“chūn緋,就算純淵這次有點過分緊張,你能不能懂事些,就當……為他長大一次……”為他長大一次。就像他為了她已經超出了他年齡所能負荷的。
chūn緋感覺到頭頂的那隻大手忽然變成了千金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如果她對純淵再多一點點關心,那麼純淵的一舉一動便瞞不過她的眼睛。只是不想去看,所以把眼睛閉上。不想去聽,所以把耳朵堵上。不想去問,所以把嘴巴封上。
也許她不是不關心,只是害怕純淵的愛太沉重,她根本就還不起。
這樣的qíng況樣下要說什麼。
親眼看到純淵打工賺錢,甚至連北大也放棄去考,甚至……很多個甚至。這樣的qíng況下,是不是要淚流滿面地撲到他的懷裡,大聲懺悔,發誓,做個合格的妹妹。chūn緋覺得渾身發冷,覺得蘇鏡希那麼好欺負的臉也變得可怕起來。她一動不動的站著,就連純淵彈完一首曲子走到他們身邊都沒發覺。
“鏡希,你怎麼帶她到這裡來?”是質問的口氣,眉宇里都是責怪。
“戀妹狂,我只是不想看見你們吵架。”
“你都告訴chūn緋了?”
“嗯。”
“你真是大嘴巴。”
“你別怪蘇鏡希。”chūn緋搶先說,“打工的事qíng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是我自己要打工的。”純淵面對chūn緋的質問,一時有些窘迫起來,“是我不想參加高考的,跟你沒關係。”
“你是要攢錢給我吧。”像是寒冬凌冽的風chuī進胸口,chūn緋覺得五臟六腑都涼起來,“蘇鏡希肯定告訴你了吧,我沒有打算念佳期的本部大學。”
蘇鏡希也不否認,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落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心事。三個人有點面面相覷的意味,更多的卻是尷尬。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個人,每兩個人之間都有秘密,如履薄冰。chūn緋訥訥地低著頭,好久才抓起書包奪門而逃。
「6」
煮義大利面是最簡單的事qíng,面醬也是調好的,懶人的福利。chūn緋緊張地盯著夏森澈的臉,見他咬下去,抬起頭眯起眼說:“好吃。”這才在他對面坐好,又嘲笑自己太神經緊張,這是最不會出意外的食物了。她不喜歡任何的意外。
“你今天怎麼不說話?”他突然問。
“我平時話很多?”
“也不是。”夏森澈伸手將她嘴角的義大利面醬抹gān淨才說,“這一個星期你都不對勁。是不是月考名次不理想?”
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做完才覺得自己過於親密了。夏森澈一瞬間有愣怔自己的唐突,正想著如何不留痕跡地把手收回來,卻見女孩隱怒地鼓起臉瞪他。
“才怪,你去看看走廊里的英雄榜,我是第一名。第一名!”
“那就是因為……跟純淵還沒和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