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扉笑了道:「你都覺得不好看?」
何雪言抿著嘴,想起來好多好多年前,她那麼年輕的時候,她想起來那天白霖羽跟她說的話,說什麼你在我心裡最好看了,雪言,全天底下我最喜歡你。
當時何雪言聽完了也看什麼什麼美,等覺得被騙了,眼裡看什麼,什麼都不美了。
那天坐在火車上,顏扉不停給她塞橘子,吃得她都快牙酸上火了。
何雪言想起了傷心的事兒,一時矯情,對顏扉說:「哪兒有什麼美不美,花都會枯,葉子都會黃,人也都會老,你我過幾年老的都沒法看了,珠寶黃金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再好看有什麼用。」
她說的心灰意冷,顏扉噗嗤給笑了,滿臉紅暈作踐她道:「我以為你只是清高,沒想到你這麼反人類反社會,你到底是有什麼心事看不開,把紅塵都看成破爛。」
何雪言被損的接不上話。
顏扉把最後一瓣橘子塞她嘴裡道:「這橘子好吃不好吃?」
「還行。」何雪言點頭了。
顏扉嘻嘻笑道:「那你給我笑笑啊,整天愁眉苦臉的,害我以為自己欠你錢了,在你跟前提心弔膽的。」
何雪言破天荒賣了笑。
顏扉端詳了她,跟她說的挺嚴肅:「何老師,你一笑,在我心裡比鑽石都美!」
何雪言頭一次聽人是這樣誇她的。嘆了口氣,隨顏扉在耳朵邊唧唧歪歪,聽的煩了,索性扭頭看車外的風景,太陽下頭,那也是山美,水美,破野花美,爛樹葉子美,光樹叉子美。
偶爾看看顏扉,覺得顏扉也長得美,唇紅齒白,杏眼粉腮,越看越好看。
何雪言都下車了,火車站拎一大堆行李出站,打出租的時候才告訴顏扉。
「我覺得最美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我暈,沒看正忙著呢,你現在想起來了,快說吧,我要坐車走了。」
「我覺得我媽年輕時候,有張照片特別好看,沒人比得上……那種氣質……」
「哇塞,你還戀母!」
顏扉渾身雞皮疙瘩,打了出租說了88,跑了。
何雪言臉紅脖子粗之餘,後悔跟顏扉聊什麼美不美,可這一茬倒把年輕時候遭人騙的事兒給忘記了。想想,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不能因為她是徐麗萍的女兒就不會遭人甩,她恨恨這麼多年到底恨什麼呢,簡直是神經病。
何雪言參加工作的第三年,稍微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學會了如何讓出差不那麼痛苦,學會了把人和人民幣放在一起比較比較,看看誰美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