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說幾句,就隨便應了些「是」「好」「我在家」之類的話。電話很快掛斷,但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宋泊簡起身開門,接過一個包裹。
父母突然去世,手裡的工作只能交接給其他人,這麼多年的考古日誌和研究手稿都還在研究所里,接手項目的人做過備份,就把一些不算特別重要的手稿寄回來,給家人當做慰藉。
十幾年都在研究南初幼清墓,即使是不那麼重要的手稿積攢下來也有那麼厚一摞。
宋泊簡把包裹拆開,看著紙頁上熟悉的字體,目光稍暗。
把手稿都放在桌子上,他沒忍住自己翻了翻。
姥姥姥爺都有一手漂亮字體,媽媽卻沒有一點藝術天分,字體潦草,平時寫字快一點就寫得像鬼畫符,認認真真一筆一划寫就是圓滾滾的小學生字體。小時候宋泊簡拿她的簽字給老師看,沒少被老師懷疑。
手稿上的字體一如既往潦草,旁邊還畫了個扁扁的橢圓形物體,畫了個粗礦的箭頭,做了很詳細的標註。
宋泊簡沒看出來畫的是什麼,更沒看出來寫的是什麼。
餘光里,書桌前的少年握著鉛筆,一筆一划抄著書。明明是木頭做的鉛筆,他卻像是握住什麼有自己意識、稍不留神就會飛走的魔法羽毛似的,很用力在紙上落筆,甚至穿過本子發出篤篤的撞擊聲。
不由自主想到少年寫出來的那一手字,和手稿上如出一轍的抽象,宋泊簡忍不住笑了笑。
手裡的鉛筆根本不受控制,每次寫在紙上總是歪歪扭扭沒有形狀。書上的字體端莊板正,自己照抄寫出來的字卻像螞蟻亂爬。巫澄已經很為自己冒火了,聽到宋泊簡這一聲輕笑,馬上停下寫字的筆,兩隻手捂住本子,幽怨抬頭看宋泊簡,無聲譴責。
宋泊簡擺手,沒有一絲說服力為自己辯解:「沒在笑你。」
巫澄一點不信,依舊看宋泊簡。
雖然他也覺得宋泊簡寫字很好看,很有資格笑話自己。但是……但自己也不是故意寫這麼難看的啊,鉛筆太硬了,握筆姿勢也很奇怪,他現在還是很難習慣。
眼看少年一會兒就把自己氣成炸毛了,宋泊簡沒辦法,把媽媽的手稿放到桌上給他看:「媽媽的字和你一樣。」
「寫成這樣很正常,我真的沒有笑你。」
巫澄半信半疑看過去,愣了。
那張紙上畫著漆耳杯,標註了這個耳杯的用途,還有一句推測:「幼清墓陪葬品里有一整套耳杯,還有其他各種酒器,可以佐證當時南初飲酒之風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