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澄蹙眉想想,問:「飛機?」
包括飛機但不只是飛機。
宋泊簡和他大致講了講,巫澄不太明白,但假裝自己明白了,一臉深沉的點頭。
他這時候還不太懂開學、上學意味著什麼。
直到三天後,噩耗傳來。
巫澄的戶籍成功轉到姥爺戶口本上,但他的學籍,沒了。
兩個人一樣的年紀,宋泊簡今年讀大學。但巫澄八歲才上小學,前年交了高價擇校費在金沙縣一所私立高中讀書,沒讀半年就輟學。高中學籍只能保留一年,現在一年半過去,他的學籍沒了。
一家子讀書人,自然默認這個找回來的親孫子也是個讀書人。甚至上回因為巫澄在他們這裡看《昭明文選》,兩位老人都對巫澄很有些幻想。沒想到現在馬上就到九月開學季,發現巫澄連學籍都沒了。
得到這個消息,宋泊簡也懵了,帶著巫澄又去姥姥姥爺家裡。
兩個老人並排坐在紅木沙發上,看到他們過來後,眼神微冷,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很有種家門不幸的意味。巫澄一進門就被兩位老人冰冷的注視弄得有些緊張,剛剛坐在自行車后座的興奮散去一些,下意識收斂表情,往宋泊簡身後避了避。
宋泊簡安撫的輕拍他的手腕,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打圓場:「沒關係的,沒有學籍也可以用社會身份參加高考,都一樣的。」
桌子上放著巫澄當時私立高中的學生證。
和現在的巫澄幾乎就是兩個人,照片上的人瘦得只剩骨頭架子,發尾染成枯草似的黃色,眼睛被過長的劉海遮住,表情流里流氣像個小痞子。
宋泊簡看了一眼,就把學生證合上放在一邊。
巫澄倒是被照片裡的人衝擊到,小聲:「那是誰啊?」
沒想到少年根本沒認出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宋泊簡又拿起學生證打開,還沒開口,姥爺先冷漠開口:「那是你。」
同時,巫澄也看到照片旁邊自己的名字。
巫澄。
……
巫澄默了兩秒,好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榔頭,眼皮耷拉下去沒一點精氣神。他伸手疊在宋泊簡手上,隔著宋泊簡的手把學生證合上放在一邊。
氣氛再次沉默下去。
宋泊簡開口:「那現在怎麼辦?他是想讀書的。」
為了讓老人知道巫澄是個有理想肯上進的好孩子,他還主動提起,「他還想學考古,到時候和爸爸媽媽做一樣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