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走的靈魂一點點重新回到身體裡,又好像一塊大石壓過來,壓得巫澄幾乎站不住,脊背都彎下去。
他緊緊盯著宋泊簡的後背,艱難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我連這個巫澄都不是。那你……還會喜歡我嗎?」
宋泊簡沒說話,速度越來越快,牽著他回到房間。
咔噠一聲,房門關上。宋泊簡插上房卡打開房間裡的燈,甚至摘下圍巾。
巫澄站在門口看宋泊簡做這些事情,聽到自己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跳。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宋泊簡給自己不好的回覆,自己會死。甚至宋泊簡再不說話,自己也會在這片寂靜里因為過快的心跳死去。
但宋泊簡很快把圍巾放在一邊,又把他的帽子也摘下來放在一邊,剝開他眼前的額發,捧著他的臉貼上額頭,輕聲問:「為什麼不喜歡你。」
一開始喜歡巫澄,也根本不是因為他是巫澄。
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震怒憐惜、後來的盡心盡力,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好,想聽他軟綿綿和自己說話。又想做些惡作劇逗他生氣,看他亮著眼睛炸毛小狗似的看自己。
這和他是不是巫澄,沒關係的。
「我不會因為你不是巫澄就討厭你,也不會因為你是巫澄就喜歡你。」
「你首先是你自己,我喜歡你,也只是喜歡你。和其他的一切,都沒關係的。」
靠得太近了,說話時呼吸灑在自己臉上,甚至能感覺到聲音帶來的每一次震動。
巫澄嗓子一酸,強忍下淚意。
宋泊簡還在說話:「你是不喜歡巫澄這個名字嗎?可以改掉的。」
沒有不喜歡巫澄這個名字。澄是父皇給自己起的字,和幼清很搭,自己是喜歡的。
宋泊簡還在說:「要改嗎?」
他抽抽鼻子:「不改。」
「怎麼哭了?」
聲音無奈,但捧著臉的手指卻伸過來,動作輕柔在眼角蹭過。
涼意後知後覺湧上來。
自己哭了?
巫澄茫然看近在咫尺卻又分外模糊的宋泊簡。
以為少年情緒不好是因為巫澄這個名字。
宋泊簡安撫:「不想做巫澄就不做。你想叫什麼名字都可以。」
巫澄其實還是很喜歡澄這個字的。
但宋泊簡都這麼說了,他跟著問:「什麼都可以嗎?」
宋泊簡重複:「什麼都可以。」
「那你覺得我可以叫什麼?」
指節還抵在少年眼下,眼淚在手指上暈開,在燈光下也映著細碎光線。可少年眼睛又蘊了水汽,濕漉漉的,像寂靜長河春來冰裂。
宋泊簡看著這雙眼,心神一震,很長久的迴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