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浣熊館發現宋泊簡可能是在拍自己,宋泊簡非說不是。
但後來在爬行動物館,巫澄看在枯樹幹上爬來爬去的蜥蜴,渾身起雞皮疙瘩,回頭宋泊簡的手機還對著他。他也問宋泊簡是不是在拍自己,宋泊簡非說是在怕蜥蜴。
巫澄當時就覺得宋泊簡在說謊,問他是覺得蜥蜴也好看嗎?
宋泊簡就掛著那種很讓人討厭的笑容,說:「對啊,蜥蜴也很好看。」
小浣熊好看蜥蜴也好看,他拍小浣熊也拍蜥蜴,就是不拍自己?
巫澄盯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好奇宋泊簡今天拍的照片,問宋泊簡:「我能看看你的手機嗎?」
宋泊簡不知道什麼時候去書櫃那邊了,現在捧著本書在看,聞言自然回答:「不能。」
明明之前都讓自己看的!還把自己的指紋也錄入了,結果現在連手機都不讓自己看了!
巫澄給自己的手機充上電,告訴宋泊簡:「可是我手機沒電了。」
宋泊簡放下書走過來,把桌上的手機拿走,聲音帶著笑意:「我手機也快沒電了。」
巫澄不高興的看著他的背影,索性放下手機,和他一起去書櫃那邊。
走過去才發現,宋泊簡看的不是書,而是媽媽的工作手稿。
他看著那本厚厚的寫滿了字的筆記本,湊過去看一眼。這一頁寫的正是根據幼清墓陪葬品和記載推測出的幼清生活習慣。吃飯吃什麼,吃藥吃什麼,難得不生病的時候靠什麼打發時間。
現在再看到這些記載,已經不是懷念惆悵了。反而是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心臟被絲線捆在一起,連呼吸都開始不暢的窒困。
他不想讓宋泊簡看了,怕宋泊簡看得多了會意識到不對勁。
又不敢再像上次那樣表現得過於明顯。
於是偎在宋泊簡身邊陪他看了兩頁,糾結再三,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說辭:「你現在能看清媽媽寫的字了?」
宋泊簡把目光從手稿上移開,含著幾分笑意看他,然後才回答:「能啊。」
巫澄總覺得宋泊簡看自己的這一眼似乎有些言外之意,本能讓他有點羞惱不想再問。奈何宋泊簡正在看南初相關記載的恐慌壓下了本能,他急於轉移宋泊簡的注意力,還是問:「為什麼啊?」
宋泊簡又翻了一頁,在窸窣翻頁聲中回答他,聲音平淡又帶著一絲笑意:「因為每天要給清清批作業,看多了就能看清了。」
——他之前看不清媽媽的字體,因為媽媽的字體圓滾滾的很潦草。但自己和媽媽的字體一樣,圓滾滾的很潦草,他每天給自己批作業,因為可以認出自己的潦草字體,所以現在也能看清媽媽的字體。
巫澄一下就明白宋泊簡的言外之意,噎了一下,氣也不是羞也不是。最後叩著他的手合上手稿,飛快把手稿收起來放到懷裡,這才補充似的說:「不給你看了。」
宋泊簡也沒問他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