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在小漁村,這時候村裡的人都起床灑掃庭院準備一天的辛勞了。但在燕城,家裡剩下兩個人都是小孩。奶奶下去散步買早餐又回來,她把早飯放到冰箱裡的時候,發現冰箱裡多了個盒子,盒子裡是缺了兩個角的蛋糕,上面還用奶油畫著個漢服小人。
意識到昨晚這兩個孩子可能玩到很晚,她也沒著急。打開電視把昨天晚上沒看的春晚重播了一遍。
一直到十點多,房間門終於打開。
她聽到開門聲看過去,發現房間門開了條小縫,之後巫澄的聲音隱隱透出來,可能是還沒徹底睡醒,含含糊糊軟綿綿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然後還沒徹底打開的門縫又關上。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兩分鐘後就宋泊簡自己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和奶奶打招呼,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拿到房間,根本沒停留又走出來,跟奶奶解釋:「還沒睡醒呢,剛剛迷迷糊糊說渴。」
奶奶點點頭,看他去洗漱,接著看重播的節目。
不過有點出神,胡亂想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所謂的雛鳥情結,她其實也能理解巫澄。
畢竟一開始自己對巫澄的態度確實不太好,那時候就是宋泊簡一直照顧巫澄關心他,也是宋泊簡第一個找到巫澄,陪在他身邊照顧他教他。現在巫澄都已經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了,宋泊簡依舊會因為他沒睡醒時迷迷糊糊的一句話給他倒水放在床頭。
奶奶自認自己可以理解巫澄。但越是能理解,就越是不理解宋泊簡為什麼這麼無微不至。
相對於巫澄,她自認自己更了解從小看著長大的宋泊簡。可能是一家子都是文人,相較於八面玲瓏長袖善舞更熱衷於故紙堆,大家都有點不善言辭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宋泊簡被帶得從小也沒什麼特別親密的朋友,可能是過早叩問內心,又嘗試過所有感興趣的東西,所以非常早熟,對自己的以後很堅定。再加上父母的去世,可能也有點自責,就更加內疚成熟了。
一開始對巫澄的照顧能被歸結於巫澄不熟悉燕城和陌生的親人,所以宋泊簡幫助他融入這個家庭。但現在巫澄已然能做得很好了,他倆的關係卻更好了,好得有點……奇怪。
正想著呢,宋泊簡洗漱完出來,同樣坐在沙發上陪她看電視。
奶奶思索兩秒,問他:「你現在每天和澄澄一起住,方便嗎?」
她之前同樣問過巫澄這個問題,巫澄說沒什麼不方便的。現在拿來問宋泊簡,宋泊簡也是一樣的答案:「嗯。」
奶奶嘆氣:「我怕我們幾個長輩做的不合格,要讓你承擔本不屬於你的責任。」
「你也是個小孩,沒必要給自己壓力。我們從小看著你長大,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十幾年的情分不假,給澄澄的那一份我們會補上的,你不需要補償他。」
更不需要跟帶小孩一樣這麼哄他。
宋泊簡花了兩秒才想明白奶奶在說什麼,愣了一下:「我沒覺得他是我的責任。也沒想著補償他。」
「我只是想這麼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