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家能請道士,劉家自然也能請,劉敏理當即打電話給在城裡的堂兄弟,讓他趕緊給找個道士。事兒也巧了,前幾天兄弟小舅子的廠子接連出事兒,正好找了個道士看過,天還沒黑就帶著那個道士來了。
再說尚家這邊兒,吳道士去看尚小可,見她神志模糊呆滯,臉上隱隱有鬼氣,確實是中了邪。又聽尚建新夫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說了一遍,當天夜裡應該是鬼上了她的身。
尚建志問:「先生,那……那該怎麼辦才能把鬼趕走?」
吳道士面無表情地說:「別說是訂婚的男女,就是成婚的夫妻一方死亡,也是另行嫁娶。可你們明知他死還貪財收聘,棺中放照片作信物,這是冥聘,就怪不得鬼來收人了。」
尚家幾個人嚇得臉色都變了,尚建新的老婆更是跪倒在地上:「道長……道長,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她才二十三歲……」
尚建新開始是被哥哥脅迫不得不答應去取照片,此時終於知道厲害了。他瑟縮著發抖,突然又紅了眼:「我去拿鋤頭,我刨了它個狗日的,連他爹一起刨。」
尚建向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早幹嘛去了,當初就跟你說不能這麼幹,你不聽,還想坑人家,全都是你作的。好好聽先生說話。」
村支書跟主任聽得身上發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遇著這麼詭異的事兒。支書問:「先生,那是不是把照片兒拿出來就行了?只要能救命,我豁出這個書記不幹了也給他把墳刨了!」
尚家人領情地千恩萬謝,恨不得現在就抄傢伙動手去刨墳。
可道士又說:「就算拿出來也沒有用。」眾人聽了一驚,都安靜下來問是怎麼回事。他又繼續說:「如果只往棺材裡放照片鬼就來招惹人,那是天理不容,就算讓他永不超生也使得。可這是你們自願把女兒聘給它,約定已成,不是拿出照片就能完的。就算我趕走它,它也能告到陰司閻羅殿上。說到底,這件事你們理虧!」
這下尚家人都懵了,為了幾萬塊錢辦了這樣一件糊塗事,把個好好的女孩兒給個鬼做了陪葬。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別說不忍心,以後他們這家人也沒臉見人了!
尚建新的老婆突然跑到他跟前去,又哭又罵地打他。
「打死他算了!」暴脾氣的尚建向又把抱著頭哭的弟弟踹了兩腳。
屋子裡這麼大動靜,可尚小可跟沒聽見一樣,半睜著眼睛呆坐著,全然不理會周圍的嘈雜。原本活潑可愛的女孩兒,已是個一隻腳踏進墳墓的半死之人了。
尚建誌哀求著說:「先生……道長,您替我們想個辦法……我們花多少錢都願意,可別讓這個孩子真死了呀!她還小。」
吳道士嘆了口氣:「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讓那個鬼打消這個念頭,解除婚約。第二個辦法就是這個女孩兒做它的未亡人,以活人的身份與鬼成婚,一輩子不再嫁他人,等到陽壽盡了再和鬼合葬。」
讓鬼解除婚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他要是有這份兒心,就不會來帶尚小可走了。不過守一輩子活寡,一個女人可怎麼過啊!這兩個辦法一個行不通,一個不可行。
尚小可的大伯母坐在床邊兒守著她,說:「昨天安靜了一夜,是不是鬼已經不帶她走了?」
吳道士說:「昨天初一是單日子,今天晚上它一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