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過來的昝相,仿佛是冰塊融化一樣,有了流動,有了水的靈氣。
昝相看了看上仙,又皺眉看著地上哭泣的孟徽鈿,激動地蹲下身去:「徽鈿,你……你去哪裡了?為什麼現在才來?」
它一面訴說,一面情不自禁地去抓她的手。孟徽鈿怎麼肯讓一個鬼來抓自己,她瘋狂了一般驚叫躲避。
昝相的手愣住了,它的神志已恢復正常,但他是個普通的鬼,看不出孟徽鈿仍是個活人,所以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害怕自己。
「徽鈿……」它遲疑地說,「我們不是約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嗎?所以我在這裡等著,你怎麼這麼久才來?」它為自己這幾百年的等待感到疑惑,不明白她為什麼幾百年才來地府。
「啊……」孟徽鈿恐懼地大叫。
她滿臉淚痕,雙手捂著心口。她畏懼驚恐,不敢去看昝相,垂著頭閉著眼睛,身上的睡衣滑落大半個胸口。
玉靈對暫相說:「她來了,這下你總該死心了吧!」
昝相嘴巴張了一張,約定雖然達成,但心中仍然滿是疑問,迫切地想知道四百年裡孟徽鈿出了什麼事,她為什麼這麼害怕自己。
「上……上仙,徽鈿她怎麼了?」昝相問玉靈。
玉靈沉默了一下才說:「知道了就肯去投胎嗎?」
昝相看了看孟徽鈿,緩緩點頭:「請上仙告知。」
玉靈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朝正在遠處觀看的孟婆招手。
孟婆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趕緊去盛湯,等事情一完就把這湯給那鬼喝。其餘的鬼差也都探頭看過來。這寂寞死氣的地府內,難得有一點兒新鮮事兒,何況是這件幾百年來疑案。
玉靈絲毫不介意它們傾聽,正好趁此機會震懾它們遵規守矩。他緩緩說道:「這女子並未死去,在你面前的仍然是個活人。她嫁給了妖精,使用邪術害人謀取長生。至於你們之間的約定,只有你一個人記得吧!」
孟婆和鬼差聽了皆是一驚,怪不得幾百年都沒有等到她的魂魄來,原來是圖謀長生了!真是沒想到一個凡間的女子竟敢有這種妄想,若不是昝相一直等在這裡,或許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會被抓住。
「嫁給妖精!」昝相喃喃說道,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知道孟徽鈿經歷了什麼才會嫁給妖精。早知道她會嫁人,可沒想到她嫁給了妖精還想長生不老。長生不老做什麼,長相廝守!永生永世!
那自己守著約定的等待又算是什麼?是自作多情,一廂情願!太可悲了,也太可笑了。想通了這一點,他如遭挖心之痛。
此時孟徽鈿緩緩地抬起頭看著昝相,這個已經在腦海里消失了幾百年的男人,如今和他的過往又清晰地浮現上來。幾百年了,這個男人竟然傻傻地守著那個幼時的傻話。
她纖弱地手指捂著嘴巴,眼睛如泉一般用處淚水,顫抖地說:「你既然……已死,就該去投胎的,等我做什麼?」
這是分明是指責地話,但她聲音又輕又緩,配合著那副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嗔怪,在為對方著想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