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相聽後身體顫動,一瞬間又有了一絲感動。不過這裡可是陰間,站在她面前的是天界上仙和陰神鬼差,豈能看不出她的心機!
孟婆心裡想,這個女人哪裡像個人,明明就是個善於魅惑人的妖精。大抵也是憑這副媚態迷住了妖精,才讓那妖為她謀長生吧!
玉靈沉聲呵斥:「到了陰間仍不知罪,還敢口出惡言!你們放任軀體腐爛的巫師在陽間作惡,如何不被發覺!」
他的聲音讓孟徽鈿從心裡發寒,禁不住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說:「上仙……上仙饒命啊!我,我錯了,我不該有非分之想,我錯了……」
這女人的事情已經清楚,但這水鬼卻又痛苦又不甘似的。它喃喃地小聲問:「徽鈿,你……你是心甘情願陪著一個妖精的?」
孟徽鈿突然停止了哭泣,用手背抹掉眼淚,又把身上的睡衣整理好,努力使自己鎮定。
一個能讓一千多年道行的狼王痴迷幾百年,還屢次躲過狼長使加害的女人絕不只嫵媚漂亮,她非常聰明且有決斷。已到這個地步已經無生還可能了,禱告求饒也免不了自己的罪罰。已然如此,何必還哭哭啼啼。
她轉頭看向昝相,帶有敵意地說:「我是犯了大罪,可並不虧欠你。你我的婚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年紀尚小並不懂得愛情。但你在世時我我也是恪守本分,等待嫁你為妻,沒有半分逾越。可是你死了,不要說我們尚未成婚,就是已經成婚我也有再嫁的權利!況且因你得罪了縣官,導致我們家也受了牽連,遭到官吏打壓,被迫只能離開家鄉搬去別的地方。」
昝相擰眉看著她,這後來的事它如何能夠得知。沒想到自己的頭顱並沒有消滅官吏的怒火,還牽連了孟家,倘若孟家都受到牽連,那自己家……
又聽孟徽鈿說:「物離鄉貴,人離鄉賤,我們到了新地方受盡人的欺凌,幸好遇到了孟天。那天他為躲雷劫跑到了我們家中,家人不認得把他當狗養在家中。有一天地痞又去搗亂,他化身成人將那群地痞趕走,把我和我的家人從不幸中拯救出來。我喜歡上了他,他讓我明白了什麼是愛情。雖然知道他是妖,可我一點兒都不在乎。我給他起了名字,叫孟天。」
說到後面,她聲音柔和眼神隱隱浮現笑意,已沒有驚恐和畏懼,陷入了自己的愛情回想當中。
昝相見她這副神情,更受打擊。果然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那個約定只是一句算不得真的話!它不禁想起前一天蘇格兒戲謔的話:人家願意讓他等嗎?
它生前是個磊落男子,即便做了幾百年忘川河中的水鬼也沒有改變。他沒有心生怨恨,如何怨恨,造成孟徽鈿和狼妖相識的始作俑者其實是它自己!
而且它心有愧疚,覺得是自己一直的等待才讓她暴露,被上仙抓住了。
孟婆看向昝相,心裡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其實歸根結底是這個水鬼太執拗死板,非要守什麼約定,要一個結果。白白受了幾百年的罪,到頭還落得個傷心。
唉,被狼妖刻意藏起來的人,這些鬼差如何能找得到啊!
玉靈對昝相說:「事情你已然清楚,喝了湯上路吧!」
孟婆趕緊將碗遞給昝相:「喝了吧!」
昝相盯著白色的湯水看了一看,突然後退一步跪了下來:「上仙,請上仙饒恕徽鈿,一切皆因我而起,我願……」
「放肆!」玉靈一聲輕呵,聲音威嚴激盪空氣發出嗡鳴,忘川河的河水擊起波濤,聽進鬼差的耳中如轟雷一般,個個驚駭地跪在地上。上仙動怒,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那個昝相更是驚嚇地抖動不已。雖然上仙已多次對它不耐煩,但卻從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