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如驚雷一樣響亮,驚醒了那些在廢墟中休息的獸類,也驚得樹林裡安眠的鳥驚慌地鳴叫。
不過老婦人的叫賣聲沒有因為他們的逃離而停止,它依然提著裝滿玉米的籃子在叫喊。
「開車開車……」「快走……」「有……有鬼啊……」
車裡的人亂成一窩蜂,比外面的真鬼狼嚎鬼叫的還要悽厲。司機和金鍊子坐到了後面,兩個人都是膽子小,他們臉上濕淋淋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其他人亂吼亂叫,坐在駕駛位上的發明家一語不發,瞪圓了眼睛,只不過粗喘的氣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慌。
他手忙腳亂地把車鑰匙插進去發動汽車,腳底下猛踩油門,車一下就沖了出去,開得飛快,在不太平坦的土路上上下顛簸。
車裡的人哪還有心管舒不舒服,他們恨不得車再多生出幾個輪子,長出翅膀,趕快帶他們逃離這個鬼地方。
金鍊子捂著心口,發青的嘴唇不停地念:阿彌陀佛。一邊念一邊往後面看,腦袋轉到後面去突然看見了驚魂的一幕。
只見賣玉米的老太太趴在後面的玻璃上,愁眉苦臉地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說:「答應了就要買!又香又糯的新鮮玉米,還熱乎著。」說著用瘦骨嶙峋的手舉起一隻玉米來給他看:「買兩個吧!」
「啊……啊……」金鍊子像是挨了當頭棒喝,看著後面悽慘地叫了兩聲,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餘三人皆是一驚,發明家專心開車顧不得其他,平頭和司機都回頭來看,看見了趴在後面的老婦人。老婦人還是那副表情,又把對金鍊子說的話對他們說了一遍。
司機大驚失色,擔心鬼會朝他抓過來,往前一趴從座位上滑了下來,捂著腦袋大喊:「鬼……跟來了……」
平頭的臉色也不好看,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事兒的,膽氣比金鍊子和司機壯一些,慌亂之中記起了平時當笑話聽的事。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在人的肩頭上各有一盞看不見的燈,那是人的陽氣,正常人陽氣足鬼不敢靠近,可人要是生病害怕陽氣就會衰弱,鬼就不怕人了。
他在心裡叫著讓自己不要害怕,保持陽氣的旺盛,同時也對司機喊:「別怕,你越怕……它就越凶,不要怕它,它……就不能把你怎麼樣。」
司機也聽過鬼怕惡人的話,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做不到不害怕。
發明家滿頭大汗,咬著牙狠才踩油門,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雖然他沒有聽見鬼的話,也沒有看見趴在後面的老婦人,但是從他們的叫聲和話里知道情況不妙。
「說了要買就要買……」老婦人還趴在車窗上反覆念叨著那兩句話。
漸漸地,發明家也聽見它的話了。他不曉得這鬼跟著他們這是因為自己剛才的承諾,還是這鬼本來就是要纏住他們,只不過是找了個藉口。
老婦人蒼老的聲音如魔音穿耳一般,平頭雖然告誡司機不要怕,但是他自己也沒有正人君子不怕鬼怪的正氣,內心如翻江倒海。
他看著玻璃上的老婦人,恐慌地對發明家說:「怎麼辦,那個鬼……她……一直跟著我們……」
車子馬力十足地衝過了廢墟,發明家眼睛直盯著前面的路,他目不轉睛地說:「扔錢出去!」
「錢?真錢嗎?」平頭沒有知識常識還是有的,鬼花的是燒的紙錢。
發明家沉聲說:「試一試吧,剛才答應過要買的,說不定是因為這個才跟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