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兒捧著酒壺立刻又添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意思是:這下總該說了吧!
玉靈卻是不急不忙地,連喝了三杯酒才說:「辦法嘛,我這裡有兩個,一個簡單的,一個複雜的。你要聽哪個?」
蘇格兒毫不猶豫地說:「簡單的,我是個單純的人,想不了複雜的事。」
宜言正端著一碟毛豆出來,聽見蘇格兒的話「噗哧」笑了出來。玉靈也忍俊不禁,差點兒笑出聲。
「你笑什麼笑,我說的實話。」蘇格兒一本正經的說。
宜言把毛豆放在桌子上:「我也沒說是假話啊。我笑是因為你誠實,頭一次見你說這麼實在的話,打心底里高興。五香毛豆,下酒的。」
蘇格兒沖他吐舌頭做鬼臉,不理他的諷刺,又催促玉靈:「是什麼辦法?」
玉靈撿一顆毛豆邊剝邊說:「現在讓蔓草去跟著洪南清,隱身在他身邊,這樣就不怕找不到他了。他們對你的威脅也就化解了。」
蘇格兒一聽這個辦法立刻皺起了眉頭,這叫什麼辦法啊,這不等於把蔓草給他們了嗎?
她坐到椅子上,擺著手:「不好不好,那怎麼行。蔓草吃的又多,人又老實,不出兩天就得露餡兒。你可知道譚辛他們都是做什麼的,到時候讓他們抓到了再給打一頓。不行,餓肚子還要冒風險。」
宜言抱著手臂笑:「她老實?她也就是沒當著你的面發狠。別忘了她在野外活了幾百年的妖精,把她惹惱了那三兩個道士不夠她打的。」
「要對別人她興許能還手,可是面對洪南清她根本就不會反抗。上次洪南清罵她是妖精她都不還嘴,就會掉眼淚,還說以前就這麼被罵。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個辦法不行,不行。」蘇格兒搖頭加擺手否定了這個簡單的辦法,把個毛豆連殼放進嘴巴里,很香,稍微有點兒辣味。
玉靈喝了杯酒:「那就說個複雜的。等到夜裡將他們的魂魄……」話音忽然戛然而止,手上剝毛豆的動作也停下了,蹙起眉頭像窗外看。
蘇格兒見他這樣知道有事,緊張地睜大了眼睛,嗖地一下站到他身邊去。
宜言也知道有事情發生,身體一瞬間戒備起來,低聲問:「什麼事?」
「有人來了。」玉靈說。
宜言不用他多說,身形一閃倏然消失。
外面秋風送爽,微風在樹林裡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音。鳥站在樹頭嬉戲,走獸在林中覓食。一片祥和安靜,沒有任何不和諧的因素存在。
宜言站在池塘前面沒有發覺任何異常,但是玉靈的話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他又向前走,屏氣凝神,目光炯炯地觀察著周圍。
看見蔓草一蹦一跳的沿著小路跑回來了,有巢在她的頭上盤旋,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玉靈說的不會是她們吧?不應該啊!正想著,忽然看見她們身後跟著一道五彩霞光,好像雨後的彩虹拉直了一樣,只不過這可不是水蒸氣折射陽光形成的。
蔓草和有巢完全沒有察覺,有巢還得意地說:「我剛才跟野雞精比賽贏了,它沒有我跑的快。」
蔓草也笑嘻嘻地:「嗯,我見過它跑,沒有你跑的快。」
「有危險。」宜言大叫一聲。
蔓草和有巢一驚。蔓草不愧是幾百年的狐狸,這一聲叫瞬間把她逃生的本能激發了出來。只見她目光一凜,頓時變回原形,周身都是泛起屬於妖精的藍色光芒,矯健的四肢縱起一跳叼住了有巢,好像一道流星一樣呼地一下到了宜言的身邊。
不過她到的同時那道五彩的彩虹圈也到了,好像一陣旋風一樣圍繞著他們轉起了圈。
宜言的手握了起來,但是那彩虹圈的行動太迅速了,他的眼睛都跟不上更別說能有什麼行動了。
蔓草仰著頭眼睛也緊盯著彩虹圈轉,但是她比宜言還不如,怎麼能跟的上。
「什麼人敢來這裡搗亂。」宜言厲聲質問。
「哈哈,是我啊!」一個聲音繞了他們一圈兒。
話一說完那道彩虹圈兒落到了他們面前,變成了一個人——幽竹!
宜言和蔓草看見他都傻眼了。蔓草不知就裡,只以為這個人在嚇唬他們,害他們白緊張了一場,有些不高興。
宜言卻是很驚訝,他昨天晚上不是走了嗎,怎麼今天又回來了?那件事情不是要他親自料理,這麼快就辦好了?
幽竹笑容明媚地看著他們:「怎麼看見我這麼吃驚?只不過是順路過來,碰巧跟他們一起。你要把它咬死了?」他指著蔓草嘴巴里的有巢。
蔓草這才想起來,把有巢放到地上。小喜鵲在地上打了個滾兒立刻飛了起來,跑到屋子裡去了。
宜言也反應過來,他心裡縱使有一萬個不滿也不會說出來,淡淡地說:「是沒有想到。裡面請吧!」閃開身體讓他過去。
幽竹大模大樣地往裡面走,邊走邊從袖子裡掏出個綠色的布包來:「我今天帶了伙食費來了,你們那個小女孩兒這回可挑不了我了。」
宜言跟在後面挑了一下眉毛,心想:看你拿了多少,拿多少也得被榨乾淨。
幽竹進門的時候就聽見小喜鵲嘰嘰喳喳地叫嚷個不停,但是也說不清楚。蘇格兒如臨大敵般的還趴在桌子上問玉靈來的是什麼人,等見他們進了門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彈琴的回來了啊,還弄得緊張兮兮的,以為是敵人殺過來了呢!
「是樂師又回來了!」她嘁嘁喳喳地小聲跟玉靈說,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幽竹看。
玉靈剝著毛豆頭也不回地問:「你怎麼又來了?」
幽竹不滿地說:「怎麼這種語氣?我走的時候也沒說不回來啊!」
玉靈說:「你也不是主人,走便是走了,怎麼能默認回來?」
「好,我說實話。別提了,我才離開這一段日子,我那裡就亂了套,烏煙瘴氣,魚跑荷花落。我剛剛罰了他們,讓他們恢復原狀。我看著心煩就想出來散散心,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們這裡好,因此又回來了。」幽竹也不用人讓就坐到了餐桌前,衝著蘇格兒一笑:「你歡迎我嗎?」
蘇格兒不知道怎麼說,對他擠出一個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