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躍然開著車滔滔不絕,蘇格兒窩在副駕駛上打哈欠。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在車裡有點燥熱,因此神情萎靡。蔓草也跟著來了,老老實實地趴在後面的座位上假寐。
梅躍然把去山上的事兒前前後後地說了一遍,跟茶館兒里說書的一樣,聲情並茂的,說的困難程度堪比西天取經。蘇格兒笑的快要岔氣兒了。
梅躍然把進山歷程說完後問蘇格兒:「這個鹿道長年紀看著不大,這件事找他真行嗎?」
蘇格兒透過車窗看著前面那輛車,說道:「你這樣可不行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選擇了就得堅定不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你只要不得罪他,讓他誠心跟你作對那就沒問題。」
梅躍然看蘇格兒說的這麼篤定,心裡也有了幾分把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年紀小可能也是天賦異稟,萬一是個天才呢!
「你說的有道理,那行,我就把寶押在這位鹿道長身上了。事成之後我給道觀里的神像塑個金身!」梅躍然豪爽地說。
蘇格兒嗤鼻:「拉到吧你,沒聽過神仙要金身的。人家修道的人講究的是順其自然,無欲無為,你拿這晃眼的東西去給神仙塑金身,弄不好讓道觀里人給你轟出來。」
梅躍然咂了一下嘴,說道:「照你這說法我該拿什麼去感謝他,這位道長?」
蘇格兒聽見他拿腔拿調地咯咯笑了起來:「到時候問他唄!反正他既然肯下山來就代表他會幫忙,這就足夠了,要不要東西那都在其次。其實什麼事兒你跟他說就行了唄,還非得叫我去。我也是個沒用的,什麼忙也幫不上。」
她很不想見那梅花鹿,怕在心思狡猾的梅躍然面前露餡兒。梅花鹿,梅躍然,要說梅花鹿姓梅,梅躍然說不定都能跟他論起本家來。
梅躍然說:「沒辦法呀我跟人家又不熟,又摸不清人家什麼愛好。沒你這介紹人在中間斡旋,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啊?而且開始就是打著你的旗號去的,你不露面兒這算什麼事兒啊!」
蘇格兒說:「怎麼聽著跟你倆相親似的!」
梅躍然苦笑:「妹妹啊,這要是相親我分分鐘搞定,這位道長可沒那麼簡單,跟他說話我還真有點兒犯怵。」
蘇格兒歪頭看他:「開玩笑吧,你強悍的社交能力連他都搞不定?」
梅躍然搖頭嘆息:「唉,不靈了,碰上高人了,讓人家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你是不知道,我一不小心就掉到了人家挖的小坑兒里,摔的個鼻青臉腫啊!可能人家壓根兒沒瞧上我,不願意跟我說真話。所以我不得不請你出馬!」
蘇格兒哈哈笑,她一點都不奇怪,那個梅花鹿調皮愛玩,自己都跟個傻瓜一樣被他耍了兩次了。看來梅躍然也沒比自己高明到那兒去。哎呀,自己還得小心提防他的套路,別再被他給耍了。
「你跟他什麼時候認識的?」梅躍然又問道。
蘇格兒說:「沒多久啊,其實也就見過兩次面。他跟蘇先生早就認識,有回他去找蘇先生恰好碰見就認識了。我也是才聽說他有點兒道行,道行深淺我估摸不准。不過你剛才說的對,他那個人套路很多的,皮的跟猴兒一樣,一不小心就被他給忽悠了,我也被他給騙的團團轉。」
梅躍然聽說蘇格兒也被他騙過心裡平衡多了,這代表不是自己笨,而是那小道士確實狡猾。不過蘇格兒雖然說他套路對,可那個比喻聽起來覺得這道士是個無害的人。
他又說道:「我聽你跟他說話好像挺熟的呀,一上來就說什麼梅花鹿蘇妲己的!」
蘇格兒說:「嗨,他都騙過我了,跟他說話還用得著客客氣氣的嗎?再說了,現在求人辦事兒可不得表現的熟悉一點兒嘛!」
梅躍然不以為然,要是壓根兒就不熟悉再怎麼表現也熟悉不了啊!不熟悉還求人辦事兒,那得要客客氣氣的。
「可是他說,你跟他是親戚啊!」梅躍然說道。他沒把小道士後來說的那不靠譜的話說出來,就是想看看蘇格兒怎麼說。
蘇格兒吃了一驚,心裡犯嘀咕,這梅花鹿都跟梅躍然胡說了些什麼呀?還親戚,自己跟他八百年也做不成親戚啊!
嘿,還說要小心他的套路呢,沒想到圈套早就設下了,真是防不勝防啊!
該怎麼跟梅躍然說呢?說是?那不行,剛才都說是恰好碰到認識的了,再否認不是自己打嘴嘛!梅躍然也肯定得懷疑。既然這樣那就只有否認了。
「你聽岔了吧!我跟他上哪兒論親去啊?」蘇格兒堅定的否認。「要不然他就是哄你呢!看看,剛才還說他套路多呢,這不就是了。唉!」蘇格兒一本正經地嘆氣搖頭。
到了紅綠燈路口梅躍然把車停下來,他笑了兩聲:「我也覺得不大可能,不過他說他是你的大哥。」
「啊!」蘇格兒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把蔓草都驚的抬起頭來看著她。
可真是離譜,這隻鹿到底都胡說了些什麼呀?早知道先在他身上裝個竊聽器了。
話都說出去了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啊,她連連擺手:「甭聽他胡扯啊,他騙你玩兒的。我要有個大哥我爸媽也不至於把我看的這麼緊了。」
「嗯,我覺得也是!」梅躍然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小道士是胡扯,不過是用他的話來詐一詐蘇格兒,看她在小道士這件事上有沒有瞞著自己。
現在結果很明顯,那個小道士就是個鬼話連篇的,甚至連他師父都騙。這道士修行修的德行不高啊!
到了梅躍然的住處,蘇格兒打開後車門讓蔓草自己跳下來。蔓草知道這鹿的來歷,所以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囂張,垂頭耷拉腦的拖著大尾巴跟在蘇格兒後面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了梅花鹿,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在看電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茶杯和擺著水果的精緻水果盤。從電視傳出的聲音可以判斷出他看的是卡通片,而且是少兒卡通片。還真是童真無暇啊!
「鹿道長你好呀,我們好久不見了!」蘇格兒滿臉堆笑地衝著梅花鹿招招手。
梅花鹿穩坐不動,也笑吟吟地說:「哦,你來了呀!我們很久沒見了嗎?不久吧,你忘了?」
蘇格兒直想過去捂住他的嘴巴。這頭鹿的嘴巴也太欠了,打個招呼而已,較什麼真兒啊!萬一他把上回她去道觀里的事情說出來,梅躍然說不定會去告訴蘄寒,到時候自己渾身是嘴也跟蘄寒解釋不清了。
眼下只能裝傻充愣胡說八道了,她呵呵笑:「我這個人時間觀念不強,道長說不久那就不久了。」
梅躍然不動聲色,招呼著蘇格兒過去坐下。
蘇格兒把羽絨服脫下來,連同圍巾一起交給梅躍然家的保姆去掛上。現在她穿著黑色高筒低跟靴子,黑色緊身褲子,蘋果綠的寬鬆的毛衣,頭髮綁了個簡單的馬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