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兒貼在泉柱上,將裡面的聲音聽得真切了,是人的說話聲,咒罵和歡笑,還有音樂的聲音,好像是酒吧夜店那種地方的高亢音樂。
因為音樂聲音太大,所以人說話的聲音就聽不真切了。
「這裡是大地靈氣匯聚之處,所以能夠聽得見人間的聲音。」這次不等她問水寂就給出了回答。
蘇格兒驚訝地睜圓了眼睛,這不是隔牆有耳?
這個神奇的世界顛覆了她的認知,看似單調的空間裡卻有著這麼多的奇妙事物存在。水裡能看見人的行動,泉柱上能聽見人的聲音,把人間的一切都知道的明明白白。
人常說天知地知,何止呀,天地人鬼神都知道,連這水這石頭都能知道。
蘇格兒一臉震驚地離開泉柱,怔怔地想了好一會兒說出一句話:「這是個能搞竊聽的地方。」
水寂聽見這句話也楞了片刻,然後大笑起來。蘇格兒說話太能出乎他的意料了,竟說要在這個地方搞竊聽。
蘇格兒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攏了下耳邊的頭髮,這時才發現貼著泉柱的地方果然沒有一點水漬,連握成拳頭的手上也沒有水。
她又把手放上去,這次看清是怎麼回事了,原來人一湊過去水就繞開了,好像山腳下的水那樣。她不禁在心裡感嘆:確實是有靈性的水呀!
正在此時,空間裡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像是驚雷,又好像山被炸開了一樣。
鳥的叫聲頓時一變,驚恐地叫聲尖銳而又刺耳。
水寂和蘇格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水寂目視聲音傳來的地方,急忙走到山崖邊上去。
蘇格兒在這個空間裡辨不明方向,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炸開的聲音。她只看見那些鳥都朝他們所在的山而來,繞著泉柱不停的盤旋尖叫。
蘇格兒膽怯害怕,緊跟上水寂抓緊了他。她戰戰兢兢地問:「那聲響是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闖進來了!」水寂神色凝重地說。
蘇格兒大驚失色:「會不會是草木神他們?」
水寂低聲說:「很有可能。」
蘇格兒見他承認更加害怕了,聲音都發抖了:「你不是說他進不來嗎?」
水寂望著前方喃喃低語:「沒想到他竟敢走那條絕路,這個上仙執著的過分。」
蘇格兒覺得他執著的可惡,自己好端端一個人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壞事,他幹嘛死咬住自己不放啊?自己一個人能跟他又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們去看看!」水寂拉起蘇格兒就要下山去。
蘇格兒看著下山的路一陣眩暈,又因為他的話直冒冷汗。她拖住水寂的手:「你瘋了,我們去看他,那不是自投羅網?」
水寂正色道:「他是從海眼跳進來的,那是條絕路,就算他是神靈也難以保全。不用怕格兒,且不說他從海眼跳下來如今不知是什麼樣子,就是他毫髮無損在此地也無法傷到我們。」
蘇格兒無法不害怕,因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在神靈面前就如同在自己面前的小螞蟻,一個小手指頭就能碾死自己,不費吹灰之力。說他如今怎麼樣了,可是又沒親眼看見,萬一他真的是毫髮無損呢?
她恐懼去見木夭,可是水寂卻必須得去查看,蘇格兒不敢自己離開水寂,水寂也不敢單獨將她放在這裡。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正在水寂試圖說服蘇格兒的時候,一顆豬鬃一樣的巨大頭顱在一側冉冉升了上來,接著又露出了一雙小燈泡似的眼睛,眼眸翠綠色,然後又是寬扁的鼻頭,闊大的嘴唇,黝黑的身體。
這不是別人,正在那個在半山腰不停奔跑的巨人奴,他悄無聲息地順著階梯爬了上來。
他竟是個巨人,身高丈余,體態健碩如牛,一臉的兇相,去扮演吃人的怪獸非常合適。
直到他的身體完全上來水寂才發現了他,同時蘇格兒也發現了。
來到了面前的巨人奴與在她在山上往下看時完全不同了,他的面孔,他的體態,他的行動都給人一種強烈的震懾和恐懼。蘇格兒完全無法把他跟剛才看見的那個奔跑的可憐人聯繫在一起,只是那頭豬鬃一樣的頭髮才讓她認了出來。
蘇格兒仰頭看著他,呆愣片刻忽然高聲尖叫:「啊……」
她的聲音在無邊的空間裡迴蕩,比鳥的尖聲還要尖銳刺耳,歸墟之界的水都因為她的尖叫盪起了波紋。
而那個引得蘇格兒尖叫的兇惡的巨人奴也急忙後退,退到山崖邊上,差點掉下山去,綠色的眸子裡露出驚慌和害怕。
蘇格兒的尖叫聲持續,好像是個哨子一樣氣都不用換。
水寂看見這個巨人奴靜悄悄的上來也是被嚇了一跳,還想拿出棍子打他,可是蘇格兒尖叫不停只好先來安撫她:「格兒格兒沒事,你別叫了……」
可是蘇格兒已經被嚇得壞了,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水寂只能用手來捂她的嘴巴。
捂住嘴巴叫不出聲了,同時理智也歸位了,她指著巨人奴嗚嗚啊啊的說話。
水寂知道她沒事了便放開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問他,你站在我身後。」
不用他說蘇格兒也會站在他身後,她覺得這個巨人奴上來是想襲擊他們,襲擊他們的目的可能是想要逃跑,逃出聖君給他的懲罰。剛才還覺得他十分的可憐,這會兒又覺得他十分的可怕了。
水寂轉過頭去面對巨人奴,臉上一瞬間冷若冰霜。他手持綠色棍子冷聲問:「你上來做什麼?」
巨人奴的身體躬起來:「拜見……拜見主人。」
他的聲音就像身體,粗噶渾厚,瓮聲瓮氣,但是語氣還是極為恭敬。這嘴裡的主人自然就是水寂了。蘇格兒歪著腦袋看水寂的側臉。她還以為這個巨人的主人應該是玉靈呢!
水寂不動聲色地又問:「你不是在受罰,誰允你上來的?」
巨人奴說:「聖君降下罪罰時說過,若歸墟之界有異,懲罰便會停止,要我保護歸墟之界。剛才有巨響,我身體的束縛被解開,因此來見主人,聽主人吩咐。」
水寂沒有聽聖君講過還有這一條,只說這巨人奴若是不行走就會遭受刺骨剝筋之痛,行走看著他身體確實無異常,既然如此就說明在他也沒有說謊。
蘇格兒在他耳朵邊吹氣:「好可怕呀,他會不會打我們?」
她是個習慣用身形來判斷武力值,這人這麼高大,跟水寂他們兩個人也就頂他兩隻胳膊,要是他行兇的話他們可不一定能製得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