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小,但是那巨人奴卻聽見了。他抬起頭,綠色的眸子看著蘇格兒,看著看著就忽然有些迷離,仿佛發現了什麼問題,但是又迷惑不解。
蘇格兒卻會錯了意,以為他是在警告威脅自己,嚇得把腦袋埋在了水寂的背上做起了鴕鳥。
水寂安撫她一聲:「不用怕,他不會傷害你。」
蘇格兒只搖頭不吭聲,任水寂怎麼說她也害怕這個怪物。他的身高太讓人有壓迫感了。
巨人奴看不見蘇格兒了,但是卻忽然激動起來,他綠色的眸子裡盛滿了焦急和緊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蘇格兒,張開嘴巴要說話。
水寂似乎是知道他要說什麼,對他搖了下頭,示意他什麼都不要說。
巨人奴收回手,但是興奮的表情卻不減,把腦袋垂下去還去看蘇格兒的裙角。
水寂很著急要去看看那個闖入者,可是蘇格兒不肯去所以只能讓已經解脫的巨人奴去。
巨人奴順從的下去,也是順著石階往下爬。而山頂上的鳥還在繞著泉柱盤旋。
蘇格兒知道巨人奴走了才從水寂身後露出頭來,那個龐大的巨人奴都快要把她嚇死了。難怪水寂會提前告訴自己和人不一樣了,那是打了個預防針。不過雖然有心裡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他長的太怪異了。
「呵呵,格兒你不用害怕巨人奴。」水寂低聲對蘇格兒說,「雖然他的身形龐大,力量也非常強大,但是他非常忠誠,不敢傷害我們。」
「人性和人心是最靠不住的!」蘇格兒搖頭否認,她最通透人心,最信不過人心。懲罰和不公最容易喚醒人心中邪惡的惡魔。
「你不該懷疑他。」水寂拉著她走到了山崖邊,只見巨人奴快到山底了,他的身體龐大又對攀爬十分在行,所以速度非常快。
蘇格兒說:「一個被罰走了幾萬年的人,心中怎麼會沒有怨恨?就算他不是我們人類,但是只要會思考就會有怨恨。草木神是個神仙還這樣呢!他剛才偷偷的上來,如果不是被我們發現了不知道會做什麼。傷人之心不可以,防人之心不可無。」
水寂低著頭淺笑:「巨人奴非常長的非常大塊,但是卻有一顆害羞木訥的心,行為一直都是如此呆滯。他也沒有接觸過外界,除了你我聖君之外就不曾見過別人了,應該生不出那種心思。」
「好吧,就當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懷疑他。」蘇格兒任性的說,她又不認識那個巨人,鬼鬼祟祟的行為讓她覺得不靠譜兒。
水寂不跟她辯解,有些事不是說能說的通的,得靠她自己用眼睛用心去看才能明白。
此時巨人已經到了山底,而煙青色水面上也發生了變化。那些原本離得很遠的山都湊到了一起,好像是走到一起了,又好像從縫隙里又生長了許多出來填滿了空曠處。
而巨人邁開闊大的步伐在這些山中大步的行走。
「他現在去聚淵池,三界之水通過海眼流淌到那裡。」水寂對蘇格兒做解說,「水留在聚淵池不會發生聲響,但是再小的異物闖入都會發出巨大的動靜。」
蘇格兒問:「那你怎麼知道留下來的是神靈而不是別的異物呢?」
水寂說:「除非有人刻意為之,否則沒有異物可以進入海眼。我在此生長了數十萬年,因此從剛才的聲響和歸墟之界產生的震盪里能感覺到掉下來的是什麼。隨萬水從海眼流到歸墟之界,可以削弱神靈的仙靈,連聖君和天帝都是要合力才敢下來,且法力都受了損耗,其餘的神靈敢如此是飛蛾撲火。」
蘇格兒認真地聽他說話,雖然這些事情對她來說都是神話故事,但她現在就是身在神話當中啊!
她不解地水寂:「他們為什麼要從海眼裡跳?不是有歸墟之門嗎?」
水寂說:「歸墟之門是他們來到過之後才用法力建造的,他們第一次來歸墟之界時只有海眼那一個入口。」
蘇格兒驚愕地睜大眼睛,她一直以為歸墟世界是神靈建造的,但是水寂的話卻讓她知道神靈只是發現了這個地方。
她看著這一片山水,指著泉柱說:「那這個世界是誰造的?這個泉柱,這個流水系統是誰建造的?這些鳥是誰養的?」
水寂說:「這泉是幻化而成的,你知道有些神靈也是幻化而成的嗎?這泉就是歸墟直接的神靈,只是不能動而已。就好像人間有植物有動物,他們都是生命。這些鳥又是這泉化出來的,有他們在能讓這個地方有聲音。」
蘇格兒雙手合十朝泉柱拜了拜,真是有眼無珠,站了那麼就都沒發現那是個神靈。她覺得這個泉大概就跟瑪瑙井差不多,雖然這是形體,但或許還有個精靈在。連棵老樹都有樹精呢,何況給三界供應水的泉柱。
水寂看著她的動作笑了起來。
蘇格兒拜完了泉柱又盯著他看:「那你呢?」
水寂指著自己:「我?我怎樣?」
蘇格兒說:「你不是大地靈氣在這裡幻化成的嗎?」
水寂點頭:「是這樣!」
蘇格兒說:「那你也是和泉一樣的神靈了?」
水寂笑著搖頭:「你誤會了格兒,我的幻化和他們不一樣,我是被神靈刻意造出來的,比不得奪天地造化而自然幻化的神靈。我的幻化在歸墟之門出現之後,巨人奴也是後來被聖君帶來的,從一開始他就陪著我。」
蘇格兒下意識朝著巨人奴去的方向看去,但是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難怪水寂那麼信任巨人奴,原來是看著他長大的老奴。他信他的,自己不信。他跟巨人奴熟有感情,自己可沒有。
她心裡其實知道很多事,比如她知道玉靈肯定就是多天地造化自然幻化的神靈,而且也知道水寂就是玉靈來到這裡後才造出來的。
蘇格兒朝著下面出了一會兒神,忽然說:「我們要不要趁著草木神出事,趕緊逃離出去?」
水寂看著她,很無奈地解釋:「格兒,我們要等聖君來才能出去。因為我的法力只能從外面開啟歸墟之門,在這個世界裡出不去。」
「啊!」蘇格兒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叫。
她要暈倒了,只能進不能出,這是沒給自己留後路啊!
蘇格兒跑到泉柱上趴著,對著自以為的神靈禱告:「神仙啊,請你幫幫忙放我們出吧!」
泉柱上的水依然在緩緩流淌,對她的哀求沒有一絲回應。
水寂對蘇格兒的行為感覺好笑,也感覺不解,聖君總會來的,何必急著去求泉呢?
正在這個時候,只見巨人奴回來了,他又順著石階爬山來,這次倒是不敢直接上來了,因為他看見蘇格兒躲他躲的遠遠的,知道自己嚇著她了。對於她的疏遠他又感覺很傷心,眼神里流露出難過。
水寂摸摸他的額頭:「不用難過,一切都會回來。告訴我你發現什麼了?」
巨人奴笨拙地開口:「聚淵池裡來了一個神靈,躺在水中不動,仙靈受損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