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再過兩天,就有人在課堂上明目張胆地問老師了:「我們真的要改用全國卷嗎?」
劉心照詫異了下,不知道是詫異於這個消息本身,還是詫異於大家居然知道了這個消息。她很快恢復了表情,說:「作為老師,我們沒有收到這個通知,大家不要以訛傳訛。」忽然她又笑笑,玩笑道,「大家也不必為此擔心,我省自主命題的試卷和全國卷難度相差不大,即便換試卷,也不會對你的成績產生什麼影響,除非——把你扔到高考考場上後才通知你換了試卷。」
這種情況當然是不可能出現的,大家一臉了然地跟著笑。
學校里的話題總是換得很快,一個星期後,關於高考試卷的討論徹底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一部韓劇。好像也就是一夜之間,學校周邊的文具店、精品店、服裝店內都播放起了這部劇的主題曲,無論是去食堂吃飯還是去校外吃飯,總能看到女生們邊討論劇情邊激動得跺腳。也因為這部劇,大家開始期待今年的初雪降臨,並約定初雪那天要去吃啤酒和炸雞。
這個潮流方知曉是一定會趕的。在李葵一耳邊尖叫了幾天後,她宣布她的理想型不再是江直樹,而是那個天神一樣的男人。
呃……李葵一沒能理解什麼叫做「天神一樣的男人」,不過她覺得方知曉應該比她更容易孤獨終老,因為她已經進化到不喜歡人類了。
最後,李葵一還是在方知曉的威逼利誘下看了這部劇。這劇每周四、周五更新,方知曉按捺不住,總是自己先看一遍,到了周六晚上,再和李葵一躲在被窩裡看一遍。
每次看完後,方知曉就會悵然若失:「初雪和初戀,總要來一個吧……唉!」
李葵一看完劇有些困了,整個人都蜷在暖和的被子裡,聽著方知曉說話,聲音好像很遙遠,腦子裡也混混沌沌,卻想起一些往事。
柳芫市的冬天總會下雪,有時雪下得早,有時須等過了年,才能等到第一場雪。近些年,雪下得似乎不比從前大了,只是飄些雪粒子,存不住,落到地上就化了。李葵一記得,小時候下的雪總是很大,是真正的鵝毛大雪,早晨起來推開屋門,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亮得刺眼。她和蘇見林一起去上學,腳踩在雪上「枯哧枯哧」的。她怕鞋子裡灌了雪,總是踩著蘇見林的腳印走,但他的步子邁得大,她跟不上,雪地又滑,經常一個不注意就摔個大跟頭。
蘇見林看她摔跤也不來扶她,就遠遠地看著,看她掙扎著從雪地里爬起來。從雪地里爬起來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因為她當時也才六、七歲,穿得很多,背上的書包也很重,現在想想,那個場面一定很滑稽。直到有一次,她摔倒後,臉擦到一塊石頭上,破了皮,她哭了,蘇見林才過來將她扶起,拍打掉她身上粘的雪。路過一間廢棄的瓦房時,他從房檐下摘了一條冰溜子,遞給她,冷冷道:「別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