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遇到同學啊?」李葵一後知後覺地擔心。
「不會的,我們班只有我一個藝術生,我們年級里倒是有幾個學美術的,不過他們好像還沒開始找畫室。」
「哦。」李葵一跟著他進到畫室裡面,「那你怎麼那麼早就開始了?」
「我初中就在混這種藝考培訓畫室了。」賀游原說,「因為藝考和文化課考試不一樣,它需要更多的信息資源。如果不提前了解的話,到集訓之前再去做選擇,就會很慌亂、很盲目了。」
李葵一覺得很有道理:「信息擁有程度確實影響選擇的好壞。」
在裡面轉了一圈兒,不得不說,畫室的面貌不太符合李葵一的預期。在她的想像里,畫室應該是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地方,隨處可見石膏像、色彩、線條……結果她發現,畫室其實和學校差不多,裡面是教室、辦公室、優秀作品展示牆……
他們在優秀作品展示牆前停下。
李葵一不是謙虛,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沒什麼藝術鑑賞力。從來沒有去過美術館,學校里的美術課也形同虛設,審美教育這一塊兒對她來說是缺失的。她盯著其中一張作品看了半天,沒想通蘋果上的色彩為什麼是一塊一塊的,好像不是很絲滑,而且這蘋果畫得也太黃了吧。
賀游原見她看這幅畫看了很久,不太高興了——他帶她來這裡,可不是讓她看別人的畫的。他直接把她拉到一幅風景畫前,眼神里透著驕傲:「罐子和蘋果有什麼好看的?這是我在婺源的雨後寫生,你可以好好欣賞。」
李葵一本來想罵他好自戀,可話堵在嘴邊又罵不出來。雨後黃昏里,霞光燦爛,天邊是粉紅、奶油黃、春日青,暖融融的日落里,山巒和樹木卻透著點冷調,色彩靈動又浪漫,不禁讓她想起他曾送她的那束花兒,也是這樣的夢幻。
他似乎習慣如此用色,熱烈、鮮明,情感性極強。
「好看嗎?」他問。
李葵一由衷道:「好看。」
她又細細欣賞了一會兒,一回頭,發現賀游原正垂著眼睛看著她,得意地上揚著嘴角,笑意悠然清淺,像是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這個人怎麼這麼臭屁呀!她明明是來挖掘他身上更深層次的東西的,怎麼到頭來,他還是老樣子啊?
可是,這就是他呀,不是麼?
他這個人,喜形於色,水晶一樣清澈透明,陽光也無法經他身上投落陰影。
明明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了幾分,李葵一卻還是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看什麼看啊?」說完,她轉過身要走,「我要回去了。」
「好。」他低低地笑,「我送你下去。」
笑什麼笑啊,笑得真討厭,李葵一邊走邊氣沖沖地想。
新一周的起始,剛好也是十二月的開端,不知不覺間,2014年也要過去了。明明是一樣的日子,但總覺得光陰流逝得比以前都要快,是長大的緣故嗎?
在食堂吃晚飯時,李葵一還饒有興味地跟周方華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
「我覺得就是因為長大。」周方華說,「長大後就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自己了,所以覺得一天天的過得特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