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葵一家小區門口,兩人站定,也不多話,有時對視上一眼,又很快錯開,紅著臉說再見。
自元旦那夜過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和情緒就變得微妙起來。賀游原俯下身,抵上她額頭的那一刻,李葵一看到他漆黑又濕亮的眼睛,耳畔顫抖的呼吸里是少年人克制不住的情難自禁。她突然明白過來他想幹什麼,身子不由得僵直,大腦也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該推開他還是該怎樣。她已經感受到了他臉上的熱度,就在他湊得更近一些的時候,她懷裡抱著的花束被他的身體擠壓,裹著花兒的牛皮紙炸出一些細微卻入耳的聲響,他一愣,意識似乎清明了一瞬,鼻尖從她面頰上擦過去了。
兩人的臉同時燒起來,一動不動地站在夜色里,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少年人的喜歡似乎應該純白無暇,而親吻這個動作,帶有一定的欲望色彩。這不是他第一次想親她,但此時此刻,那股莫名其妙的衝動極為強烈,在他的大腦做出反應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在靠近她了。
生理性的渴望,令人羞惱。
尤其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並不懂得如何去處理這種渴望,他只覺得,太不應該了,好像這種生理上的喜歡會玷污他對她心理上的喜歡。
因為這個沒能實現的親吻,兩個人的臉紅了很久很久,嚴重到根本不好意思再看對方的臉了,只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提,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期末考試考了兩天。每一科的考試時間都和高考相對應,政史地三門課也和高考一樣用綜合卷,並且老師們會使用電腦閱卷,總而言之,就是一切都按高考的標準來。老師們說,這是為了讓大家提前適用高考的節奏。
考完試,仍沒能放寒假,照例補課。補課期間,期末考的成績出來了,賀游原考得很好,年級第九名,登上了文科光榮榜。
他那張貼在光榮榜上的照片拍得挺帥的,眉眼張揚,稜角銳利。總有人借著看榜的理由去瞟那張清俊的臉,後來,班裡也漸漸有些人去問他問題,都是女生。
賀游原知道問他問題的女生大都是帶著目的來的,不是他自戀,而是他的成績雖說擠到了班級上游圈,但也沒好到那個地步,若真要請教問題,李葵一、張允、陳璐一,哪個不比他好使?
大多數時候他說他也不會,讓她們去問李葵一。但他的心理是複雜的,有時他也希望,李葵一看到他教別的女生做題,能吃吃小醋,跟他作一下。
但是沒有。
她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件事,他反而生悶氣了,他覺得她不在乎他。結果學校補課結束後,李葵一提前給他送了十七歲的生日禮物,是一輛超漂亮的摩托車拼裝模型,他又被哄好了。他覺得她很懂他,男生嘛,喜歡的禮物無外乎一個「酷」字,酷得花里胡哨的便是最好,更何況他小時候很喜歡摩托車,為了能天天開摩托,他甚至考慮過長大後當交警。
李葵一要回縣城裡過年,賀游原送她去了汽車站,說了些膩膩歪歪的話,最後卻輕描淡寫道:「這回該你先跟我發祝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