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梟雙手攥握成拳,不得不承認在打仗上,喇布由斯是一個勇猛的部下,但是在思維上永遠都無法扭轉過來,他無法與這樣的人爭辯,只是最後說了一句:「喇布由斯,革去你的百騎長之職是罰你打傷了八個弟兄,不是別的原因。」
如果喇布由斯對自己有意見,完全可以直接提出來,而不是像這樣在背後使絆子,特地給敵軍首領傳信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造成死傷無數。
喇布由斯對此嗤之以鼻,「你被女人鬧昏了頭,整日待在寢殿裡,有什麼資格說我?」
兩軍交戰,厄蒙脫部落灰溜溜地撤兵後,他起初還很緊張,擔心有人從蛛絲馬跡中發現自己做過的事,但十幾二十天下來,一切都風平浪靜,他打聽到達塞兒閼氏似乎病了,右賢王成天閉門不出,陪著她養病,即使冬日裡本就應當窩在屋子裡渡過,但他還是打心眼裡看不起圍著女人轉的男人。
隨著時間過去,他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以為諸事太平,豈料今天服休單于和明勒閼氏一到,就把他提了過來定罪。
死就死吧,反正當一個小小的騎兵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扎那顏聽完他心中的憤懣,低頭用一貫平和的目光注視著以為自己要慷慨赴死的人道:「有兩個人,她們請求我不要殺你。」
易鳴鳶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感覺手臂上的疤痕隱隱作癢,自從中毒以來,她是越來越能睡了,即使程梟有心瞞著,她還是能從每日東升西落的太陽和一盞刻漏中得知自己現在一覺能睡至少一天一夜的時間。
這條劍穗也因此拖延到了現在。
還沒來得及把東西放在一個地方藏起來,外面便有人來報,說是厄蒙脫部落進攻城門,現在整個王庭處於警戒狀態。
易鳴鳶第一時間找到扎那顏,議事殿裡所有人都在,她與正披甲準備上陣的程梟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走上前給他的刀尾穿上新做好的小掛飾,一切都很正常,唯有顫抖的指尖透露出她的害怕。
「劍穗剛編完你就要上戰場,早知道這東西如此邪門,我就不編了。」她抬頭牽動了一下苦澀的嘴角,試圖朝男人露出一個笑臉,但是沒有做到。
程梟握住她的手肘,不顧旁人都在,背過身遮住易鳴鳶,垂首輕輕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個吻,多餘的話來不及說了,只道:「等我回來,很快。」
這次易鳴鳶沒有因為當眾親密而嗔他,分離在即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依依不捨地送了他幾步後才重新坐回殿中。
其他幾個首領的閼氏也赫然在座,經過一整個冬日的相處和扎那顏的舉薦,她們也都很喜歡這個從中原嫁過來的新閼氏。
比起易鳴鳶,經歷過丈夫在戰場上幾次來回的她們顯得冷靜不少,紛紛開起她的玩笑來,直言他們夫妻二人可是有夠膩歪的,有人說:「就像中原說的那個,那個什麼……情意綿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