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的蠟燭不是什麼好材料的,燒了半晌就見了底,慢悠悠的晃著,半死不活的殘存一點點的光亮,連兩個人的眼睛都照不分明。
等到梧枝腳步聲遠到聽不到,程梟沉聲道:「母親,今晚不能睡了。」
「嫂嫂,聽說你病了,到雅拉干以後我們會停留十天,過完潑寒節後繼續向北,希望你早日好起來。」對於這個身體嬌弱的嫂子,瑪麥塔總是心懷擔憂。
見到易鳴鳶之前,她對中原的郡主公主充滿狹隘的認知,覺得她們會很挑剔,孤傲不群,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等她真的來到草原以後,她發現原來一個新的親人完全不難相處,嫂嫂聰明勇敢,還願意聽自己說話,除了身體有點不好,總是三不五時生病之外,簡直是長生天最好的恩賜。
「什麼,」易鳴鳶愣住,「我們還要繼續向北而行?」
雅拉干不是最終目的地嗎?
第29章
易鳴鳶蔫巴了。
她頭靠在車壁上,生無可戀地望了望窗外蕭條的景色,「我們究竟要到哪兒去啊?」
「先把一部分族人送回去,接著帶上糧草穿過渡過渠索河,再走三百里就能看見烏闐嶺了。」瑪麥塔掰著手指頭,作為薩滿很少有機會能出遠門,這對她來說是個不錯的經歷。
「三,三百里?」易鳴鳶心裡默默計算距離,渠索河本就與庸山關相隔很遠,若是再深入三百里,恐怕自己一輩子都逃不走了。
她掩上布帘子,時間緊迫,必須快點計劃路線。
「兒子,速速離開上京,哪怕開考前兩日緊趕慢趕從城外進來,也好過趟這渾水。」
一改梧枝面前的腿腳不便,程母手腳麻利的收拾好包裹,把一堆東西塞到程梟手上。
「早些時候我就讓淳哥兒他們領著泫兒走了,你哥哥他們沒必要惹火燒身,我就說是錢不夠了,留個小廝陪著你就好,讓他們先回通州等消息,沒讓那女使看出來。」
「勞煩母親了,是我引起的禍事,卻連累你們也遭殃,」程梟眨了下眼睛,「走水路顛簸,但也快些,只能如此了。」
說話間最後一點火光也漸漸熄滅。
遇到這種事,程梟也沒心思再多廢話,事發突然,一些尋常的生活用品是不能帶了,收拾收拾書就徑直帶著母親往夜色中走去。
馬車內
「公主,事情都辦妥了。」梧枝上了馬車,語氣輕快的和車上的易鳴鳶一一稟報,說著拿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腿,好松松筋骨,走了這麼多家,就三四個是堪用的。
「公主果然是料事如神,那程家的果然什麼都沒問呢。」梧枝說完了在程家發生的經過,捶著腿,對坐在一旁的易鳴鳶誇口稱讚道。
卻見易鳴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喜悅表情,反而砸吧出一點不對勁出來,轉頭問她:「你是說他的母親一直在堂上,問那兩個考題的時候也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