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這份恩情在,讓他做什麼都是甘心的,更不要說他還認識了四個志同道合的夥伴。
遲解慍舉起空著的一隻手對著院內招呼:「程郎!仲郎!」
程梟坐在榕樹下搭的棚子中看書,眼睛酸澀了就及時眺望遠方,他看見遠處的屋脊上有鴟吻、脊獸,山花面帶博風板、懸魚。
是至尊至貴之人居住的地方,仰之彌高,窺之彌艱。
聽到遲解慍的叫聲,程梟回過神,「多虧了遲兄,換做我的話到時必定人去攤空,哪裡還能在這裡和仲郎說笑呢?」
他一襲月牙色的窄袖圓領袍衫,幞頭[1]包住盤起的頭髮束在頭頂,兩條垂腳[2]飄逸動人,腰間系一條雙層銀革帶,勁如青松,神淡如雲,嘴角善意的弧度悅澤滿地秋霜,浮白漫山春花。
饒是遲解慍整日與他一起溫書,也有一瞬間被他的容貌嚇到。
沒錯,就是嚇到,他每次一看到程梟的臉,就能預想到來日榜下捉婿的員外們為爭搶程梟而大打出手的場面。
遲解慍自認沒什麼太大的本事,只有力氣還算大些,他轉頭看了看自己還算壯碩寬廣的肩膀。
到時候,他能把程梟從人堆里拎出來的……吧。
「你倒是嘴甜,昨晚揩齒[3]水還是我擔的呢,程郎怎麼不謝謝我?」仲嘉良挑著眉毛,笑著調侃程梟。
他這位程兄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聊兩句就要臉紅,於是仲嘉良有事沒事就要逗他,練練他的臉皮,免得到了殿試的環節,被陛下的威嚴嚇得瞠目結舌,什麼也答不上來。
若真是如此,那數十年的苦讀時光可就一朝傾覆了。
「都謝都謝,今日程某做東,去一趟浴堂巷吧,好洗一洗冬日的冗雜濁氣。」多被仲嘉良逗幾次,現在程梟已經能從容應對了。
冬日取水不便,燒水也頗耗費柴火,大多數百姓都是擦洗為主,開春以後香水行[4]的生意越發紅火起來,概因此事極適衛生,每次一人花費也不過十文,所以普通家庭每隔幾日也能徹徹底底的洗浴一兩回。
大宜愛花也愛香,若長時間不洗澡是要被人恥笑的,逐漸的相約一同去香水行就成了一件雅事。
仲嘉良在家裡的時候有專門的人伺候沐浴,為了和程梟時時刻刻討教功課,秉燭夜談,最近方搬到這裡,他對外頭制的皂團很感興趣,左右看了看,實在忍不住摸了摸那褐色的一團。
「咦,怎麼還是濕的?」手感滑膩,仲嘉良摸了一下頓覺毛骨悚然,這東西不都是乾的嗎?
「哈哈,仲郎是公子哥,用的都是久制曬乾後的,現下才開春,賣的都是新做出來的皂團,東市這紀娘子制的是新方子,裹了蠟梅花粉末的,聞著有暗香浮動,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得十幾塊,搶手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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