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不放箭?」黎妍在馬上奪過九環弩,套在自己手上,「你不行我來!」
她在搖晃中拼命扣動弩機,電光火石間連射了兩箭,但肩膀力道弱加上難以瞄準,都被程梟輕鬆躲過了。
易鳴鳶來不及搶回,在黎妍發射的時候感覺整顆心都被攥了起來,目呲欲裂地盯緊短箭的軌跡,看見程梟沒有受傷鬆了口氣。
沒傷到就好。
「縱橫之易法經營於方寸之內,其上不雕任何也能深於書[1],反有一種歸真之美,所以素易乃我之所喜。」
「他人所愛繁複之美,公主倒是灑脫。」程梟不無更上一層的欽佩。
「好啦,其實是因為我覺得雕刻了很多東西的易啊,用時硌得手疼,」易鳴鳶擺擺手,「司造局總想著花樣要好看些,一點也不考慮用的人感受如何。」
「噗。」剛剛還文鄒鄒,實情卻稚氣的回答讓探花郎笑出了聲,公主也太有趣了。
飯菜剛上來的時候,宮人在外面通稟:「公主殿下,六皇子在外求見。」
易鳴鳶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差不多算好的事情,左眼皮忽然猛地一跳,鎮定道:「嗯,讓他進來吧。」
「皇姐,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你就原諒我一回,阿柃保證再也不犯錯,求求你了。」
蕭詠柃一上來就朝易鳴鳶跪下,態度誠懇堅決。
只是他專門找的時間是易鳴鳶帶著新婚夫君第一次回宮的時候,也沒說讓旁邊現在坐著的那位皇姐夫迴避,就這樣擺出讓人難堪的姿態。
一時不知道這是認錯,還是借著易鳴鳶剛剛成親,正要在丈夫面前保持溫柔形象的時候來逼迫她原諒。
易鳴鳶心中冷笑了一聲,心下暗忖蕭詠柃算得很好。
只不過可惜啊,他與程梟並不是真夫婦,也不用在他面前裝什麼柔和的白兔。
如果是上一世被矇騙的易鳴鳶在這裡,說不定立刻就原諒了蕭詠柃,但是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毒藥讓她疼到用指甲在腹部扣下血肉,兩個時辰後才穿腸肚爛而亡。
死去前的那一刻她竟覺得解脫。
可蕭詠柃當時在做什麼,是飲酒作樂還是載歌載舞?
想到那時的境遇,易鳴鳶一點也沒覺得面前的人可憐。
誰不可憐,就因為他是天皇貴胄嗎,那小曉無父母勝於有父母不可憐還是逃荒逃難的災民不可憐?
易鳴鳶抽了口涼氣,對程梟為難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