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男人刻意控制著重量,易鳴鳶還是略顯吃力,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從收到錦葵開始,到被左秋奕挾持再自救的全程娓娓道來。
「他們見到厚皮襖就要搶過去穿,想來已經是窮途末路,剛得知左秋奕目的時,我還以為他擅謀擅斷,沒想到如今一見,倒也沒什麼稀奇。」
她眺望著珠古帖娜快速躥到左秋奕身旁的動作,輕輕嘆了口氣。
父兄身死的真相浮出水面那幾天,她恨不得要將左秋奕父子二人千刀萬剮,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如今真正復仇,心中卻難免感到唏噓。
易鳴鳶哽咽:「其實他不過是皇帝座下的一條走狗,若有機會,我想要親口問問帝位上的那個人,為什麼非要將我們家置於死地,我爹他們究竟怎麼威脅到他了。」
確定珠古帖娜將左秋奕擒獲,程梟側目道:「嗯,等這邊打完,我陪你一起南行。」
「程梟。」
「嗯?」
易鳴鳶心裡又難過又感動,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想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你好重。」
程梟立馬直起身體,扳過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遍,「我看看壓壞了沒有?」
「這能看出什麼呀?」易鳴鳶撲哧笑出聲,愁緒瞬間消散不少。
乘風不知何時飛了出來,落到她身上用喙輕啄討食吃,易鳴鳶揀了幾塊白肉餵到它嘴邊,趁它低頭進食,輕輕地順著羽毛生長方向撫摸幾下。
它可是令本次戰役反敗為勝的大功臣,自然不能虧待了。
大雪中任何氣味,痕跡都極易被覆蓋,需要藉助嗅覺靈敏的動物,鷹是飛行的行家,飛翔九霄的能力和傲人的視力使用他們成為尋人辨路的不二選擇。
而乘風因為貪吃和黏人,在一場場選拔中脫穎而出,被委以重任,送去了合什溫身邊。
此次西北戰役分進合擊的打法,被逐旭訥戲稱為「狡兔三窟」,也就是分散兵力,從分三路前進,將小首領逐個攻破後聚集起來,給敵軍合力一擊。
程梟帶八萬人馬在明,掃清前路障礙,服休單于領兵在暗,沿著程梟等人的路線一路藏匿身形,暢通無阻的同時保存體力,儘可能將人員損失降至最低。
合什溫出發時看似與程梟兵分兩路,刻意繞遠包抄優犁所帶軍隊,但實則埋伏在深山之中,等喇布由斯告知王庭位置後直取大後方,打左谷蠡王庭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順利的話,他們會在占領左谷蠡王庭後立即放出乘風,派兵回來支援以防不測。
合什溫適時出現,說明王庭已經被擊潰,一切計劃都進展得環環相扣,分寸不差,除了左秋奕這個半路冒出來的意外。
程梟拿過一塊肉逗鳥,看著乘風日漸飽滿的體型,有些擔憂地挪開手上的肉,「這麼圓,別吃了。」
乘風吃肉不成,追著他的手要咬,易鳴鳶趕忙把肉搶回來塞進餓鳥嘴裡,「哪有你這樣的,它只是只剛剛長成的鷹而已,一隻鷹能活幾年?就讓它吃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