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刺過一片艷麗的花瓣,吐著與易鳴鳶發間同樣的梅花幽香,不由分說直直殺來。
兩劍相碰,發出激烈的錚鳴。
程梟出鞘的動作極快,快到劍光只在紅梅雪色中劃出一道模糊殘影,便使來人震倒在地,嘔出血來。
紛紛而落的梅花比雪還要盛,青年緊緊護著懷中的少女,迎面接住疾迅而來的第二擊。
「程小將軍。」曹轅與他短暫交手後退開,沒有半分方才的爽朗,凶相畢露,「我本是想放過你的,可你一再阻撓我成事,如今既然撞破,那便把命留在這裡吧!」
說著振劍而來。
飛揚的梅花與雪幾乎要將人掩蓋,曹轅討不得好,揮出幾劍後,猝然劍鋒一轉,朝程梟護在懷中的易鳴鳶刺去。
程梟便知他想拿易鳴鳶開鋒,是以不曾將她丟下,如今這一劍擊不開,只得摟著她急急調轉,便聽一聲血肉的撕裂聲,劍尖徑直沒入他的後肩。
鋒刃見了血,順著滴入腳下的白雪中,與梅花挨在一處,讓人一時分不清何是梅,何是血。
「程梟——」易鳴鳶低呼。
曹轅狂笑,「沒想到啊程梟,你竟會為了一個女人傷在我劍下!」
程梟暗暗攬緊易鳴鳶的腰,低聲對她道:「抓緊了。」
言罷靴尖一轉,躍枝而上。
腳下傳來急促的哨令聲,闔府內外動靜驚人,卻依舊被要捉拿之人甩開,只得眼睜睜?著他們消失在雪夜中。
「廢物!」曹轅怒斥。
而後寒笑布下命令:「十座城門今夜俱閉!捉拿程梟和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我倒要??他們能逃到哪裡!」
言罷手一松,任少女落入厚厚的被褥之中,轉身離去。
兩人之後便這樣不咸不淡的相處著,綠凝不免因之前的事對程梟多了幾分微詞,不明情況的泉章也時常用同情的眼神?她。
他們不知道,那晚程梟離開後,易鳴鳶陷在床榻中,感受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兀自平復了許久。
她當時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在半途扔了刀,於最初的林子中棄了馬,一身夜行衣被她燒成了灰,不過剛從後窗翻回屋中,院外就傳來響動。
易鳴鳶匆忙解開綠凝的穴道,反身上床。
下一刻,房門就被踹開。
只險一步,她就會被程梟發現。
他遠比易鳴鳶想像中更加敏銳,也更會洞察人心。可惜物極必反,加之她從前從未生出過什麼紕漏,程梟拋下的試探被她盡數化解,她也順勢褪了那層無害的外衣,展示出他揣度里的,易氏女該有的樣子。
所以程梟開始質疑自己,認為是自己戒心太強,先入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