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逆轉,馬背上的人揮手道:「放箭!」
第72章
流矢如細密的雨絲般飛來,易鳴鳶瞬間下蹲,捂著腦袋縮在凸起的垛口後面。
凸垛口是一個正面攻擊不到的夾角,能暫時頂一陣子,不過等到城下的人攀梯而上,這位置就不怎麼好了,她得趕緊下去。
程梟邊砍斷迎面而來的飛箭,邊按下易鳴鳶露出來的手臂道:「我找人送盾牌過來,你先不要動,在這裡躲好。」
易鳴鳶第一次身處箭雨之中,嚇得完全不敢動彈,閉著眼睛猛點頭,程梟說什麼她聽什麼,絕不添亂,保住小命要緊。
一時間呼吸相聞,耳鬢廝磨,宛如有情之人床笫上濃情蜜意的耳語,然在眼下岌岌可危的二人之間,唯剩無盡的驚惶與一遍遍急切的呼喚。
程梟顫手撫向少女的後頸,撫到滿手的血,耳畔是她溫熱的吐息,他聽到她艱難說話,帶著孩子氣的得意:「楊雲嬋送的,第一次用,厲害吧……」
她憑藉著最後的意識將繩索塞給他,終是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雪後初霄,冰棱裹纏在光禿禿的枝頭,映著晴光閃爍出粼粼碎光。
一行麻雀越過寒枝,落在草屋前被掃淨的土地上,探頭探腦尋覓食物。
忽然一盆熱水潑出來,麻雀呼啦啦振翅四散開來,屋內隨之響起李二娘的驚喜的聲音:「小娘子,你醒啦!」
她匆忙放下匜盆,上前小心扶起掙紮起身的易鳴鳶,可憐道:「你們這是得罪了什麼人物,竟被逼迫成這副模樣?」
易鳴鳶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車轂碾過一遭,沒有不疼的,聽她這樣一問,昨夜之事在腦中紛雜翻湧,與後頸的傷一起,引得她頭痛欲裂。
她自來是能克制的,只是情態難?些,而李二娘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摔得失了智,急忙問:「小娘子可還記得自己姓甚名誰?還憶不憶的起你夫郎?他又傷又病的,昨夜可在你榻前守了一夜吶!」
「夫郎?」易鳴鳶疑惑。
李二娘一拍手:「完了完了,哎呦,造孽啊……」
「什麼完了?」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李二娘回頭一?,正是昨日渾身浴血,抱著這小娘子深夜上門求助的年輕郎君。
想起他對這小娘子流露出的情意,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將地方留給二人,轉身出去了。
程梟很快端著藥碗坐到榻沿,問道:「可有什麼不適?」
易鳴鳶不說話,定定?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夫郎?」
她尾音上揚,眼中迎著窗外日光,溢出零碎的笑意,似是詰問又像調笑。
程梟面無表情與她對視,忽然擱下藥碗起身,「?來真摔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