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後來她發現,有人遠比她自己更「在意」這些。
在明月閣,有特為她所供的藥理娘子,會按例關切她的體膚創疤,舊痕新跡,每回她落傷,這些人往往殷勤備至,體貼入微。
初時易鳴鳶以為這是義父對她的偏愛,後來才明白過來,這哪裡是什麼恩情厚義,分明是易雪霄在仔細擦拭好自己的一把,極具迷惑性的尖刀。
如今也有人為此關切,卻不是因為她是一把好用的刀,而是只把她當做一個怕疼、愛美的小娘子。
青年凌厲的眉骨線條,在溫暖的燈火下柔和下來,易鳴鳶對著他春潭般漾著淺光的黑眸,心中微動。
她捏緊手中的藥瓶,回給他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多程。」
程梟沒有多提此事,他慢慢鬆開握在少女腕上的手,聲線聽不出情緒:「等你的傷養好後,我送你回隴右。」
剛剛升起的溫情碎裂一地,易鳴鳶為之震驚,不可置信地抬頭?他。
年輕郎君含著笑,吐出的話溫和又殘忍:「往後碰面,就是兵戈相見了,易娘子。」
兩人就這樣寥寥說了幾句話,易鳴鳶便被渾渾噩噩請出營帳。
她心亂如麻,反覆思量,程梟這是何意?
難道他終究有所察覺,不過是顧念她捨命相救的情義,才決定放她一條生路?
如她先前所說,程梟固然有原則,卻絕不是優柔寡斷之輩,他既決定執她這枚棋,若非有什麼驚天差錯,便不會如此輕易撥她出局,甚至到最後,還要以一句兵戈相見做隱晦的提醒。
她越想心越涼,一時不知該慶幸自己能從程梟手下全身而退,還是惆悵苦心孤詣的一切以崩盤告終。
除卻這些,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難分難解地纏繞著她,使她久久難以平息。
就連悶頭撞上一人,反應都有些遲頓。
「易娘子?」付奚見她臉色難?,不由望向她身後的營帳,問道:「可是阿梟欺負你了?」
易鳴鳶無心應付他,回了句「無事」,繞過他卩了。
付奚不明所以進到營帳,見程梟也是一副失神模樣,忍不住道:「你們人丟了兩天,把魂兒也一塊丟了不成?」
程梟瞥他一眼,坐回榻上,兀自倒了盞茶飲。
付奚湊過去,下巴指了指易鳴鳶營帳的方向,一臉興味:「你一醒就急著尋人家小娘子,想來是放在心上的,作何讓人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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